沈淮就是在这种时候走进去的。
他没说话,就站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静静地听着。
起初,他眼底还带着几分这种年代特有的、对于“村姑教学”的质疑。可听着听着,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竟一点点亮了起来,最后变成了某种近乎惊愕的震撼。
苏婉婉讲的东西,太超前了。
她不讲死板的笔画,讲的是形声的逻辑;她不讲枯燥的组词,讲的是这种文字在生活账本里的变幻。这种启发式的、带着某种后世工业化精准美感的教学法,绝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本教育大纲里能写出来的。
“精彩。”
沈淮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
苏婉婉回过头。
当她的目光掠过满礼堂的家属,落在沈淮身上时,那种原本因为教学而紧绷的职业感,微微松动了一瞬。
“沈干事?”
苏婉婉放下了粉笔,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认得那身皮,以及那股子不属于这大院的、极其浓烈的书生气。
“师部技术干事,沈淮。”
沈淮大步走上前,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却不显得粗鲁。他在讲台前站定,极其郑重地对着苏婉婉行了一个同志礼。
“苏老师,抱歉打扰。我本来是带着‘指导’的任务来的,但听了刚才那半堂课……我觉得,我是来学习的。”
苏婉婉笑了笑。
那是陆霖川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带着某种找到“知音”般愉悦的笑容。
“沈干事客气了,都是些土法子。”
“不,这不是土法子。”沈淮直接走到了黑板前,指着苏婉婉刚才画下的那个逻辑拆解图,眼神炽热,“这种结构化的拆解,我只在一些国外的心理学期刊上见过雏形。苏同志,你刚才提到的‘联觉记忆’,是从哪本专著里看到的?”
苏婉婉心里咯噔一下,她总不能说这是几十年后的教育学常识。
“我自己瞎琢磨的,在龙岩村的时候,看多了地里的庄稼,觉得凡事都有根茎叶的逻辑,写字也一样。”
沈淮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赞赏和一种近乎发现宝藏的狂热。
“天才。这绝对是天才的直觉。”
他也不见外,顺手拿起黑板槽里的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