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霖川就站在门边。
他原本想去后院劈点柴火,可腿刚迈开,就被屋里那种奇妙的节奏感给攥住了。
他披着那件宽大的军大衣,大半个身子隐在门框的阴影里。由于肺部的伤还没好全,每喘一口气,胸腔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他像是一尊沉默的、布满了裂痕的石雕,本该是这屋子的主心骨,此刻却只能充当一个守门的暗哨。
他看着苏婉婉。
煤油灯还没熄,微弱的火苗和晨光交错,勾勒出她优美的侧脸。她每说一句话,眼底都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睿智而自信的光。
那光,让他觉得刺眼。
甚至让他觉得……自惭形秽。
……
“哟!这大早上的,怎么连个烟囱都不冒烟啊?陆连长,您这二等功换来的‘家庭日子’,过得也太清苦了吧?”
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像是一块被掰断的毛玻璃,猛地划破了小院的宁静。
王嫂子领着三个家属院的军嫂,风风火火地推开了虚掩的院门。她们穿着这个年代最体面的的确良衬衫,有的手里还抓着一把毛线,有的怀里兜着几个刚从副食店抢来的大白萝卜。
那副模样,活脱脱是来看笑话的。
“我听刘老师说,安安这孩子由于‘不合群’,被劝回家自行教育了?”王嫂子一边说,一边撇着嘴往屋里探头。
她身后跟着的大胖,手里正抓着半个白馒头,大口嚼着。见着安安,他故意把那白面馒头往前送了送,眼神里全是小人得志的挑衅。
陆霖川的眼神在一瞬间冷了下去。
他微微跨出一步,那魁梧的身躯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山墙,生生挡住了几个女人的视线。
“王嫂子。”
陆霖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里带着一股子没散干净的血腥气,惊得几个军嫂后颈一凉。
“安安在学习。驻地没规定,家属院的人可以随便闯军官宿舍吧?”
王嫂子被陆霖川这股子杀气腾腾的劲头弄得心虚,可转念一想,这陆霖川现在受了重伤,又因为昨天闹学校的事儿被孙干事盯上了,自个儿男人好歹是个副营长,怕他干啥?
“陆连长,话别说这么重嘛。咱们也是关心安安,毕竟这孩子基础差,要是真在家里耽误了,以后长大了跟苏同志一样,只会在泥地里刨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