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脸,由于失血过多和高烧未退,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额角跳动的青筋。可那双深邃如寒潭般的黑眸,此刻却像是浸了毒、开了刃的钢刀,在教室里每一个人的脸上一点点刮过去。
陆霖川就那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吊瓶,像是一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带着滔天煞气的修罗。
刘老师那原本叫嚣着的咒骂,像是被谁一刀切断了喉咙,死死地卡在了嗓子眼儿里。她看着陆霖川,看着那带血的吊瓶,脚底下莫名其妙地一软,扶着讲台的手开始剧烈地哆嗦起来。
“陆……陆连长……”
她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再也没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
陆霖川没有看她。
他那双充满了戾气的眼睛,在看到蹲在垃圾桶旁边的安安,看到安安嘴角的黑煤灰,以及地那堆被踩得稀碎、混着泥土的高粱面饼子时,瞳孔骤然紧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一刻,教室内外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连风都绕着他走。
“谁踩的?”
陆霖川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沉闷得像是从荒原最深处传来的闷雷,带着一种要把人耳膜震碎的压迫感。
没人敢说话。
刚才还活蹦乱跳、叫嚣着“乡巴佬”的大胖,这会儿缩在墙角,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裤子湿了大半,一股子尿臊味在大庭广众之下慢慢散开。
陆霖川一步步走进了教室。
他走得极慢,手里那个玻璃吊瓶随着他的步伐发出一阵细微、冷硬的撞击声。那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像是催命的鼓点。
他走到了安安面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个在大院里人人敬畏、甚至连师部领导都要高看一眼的“陆阎王”,竟缓缓屈下了他那双从未向任何人折过的膝盖,单膝跪在了那堆肮脏的饼子碎屑旁边。
他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大手,一点点,极有耐心地把那些混了土的饼子碎屑拢在一起。
“爸爸”
安安小声叫了一句。
陆霖川的身体僵了僵,他没抬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安安,疼吗?”
“不疼。”安安吸了吸鼻子,小手想去摸陆霖川手上的针头,“爸爸你流血了。”
陆霖川终于抬起了头。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