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面子?”苏婉婉停下动作,转身看着他。 灯影下,她的眼神清透得近乎冷酷。 “陆霖川,这西北大院里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你的面子是拿命换的,可在那些女人眼里,那就是我苏婉婉勾引男人的本事。她们不敢恨你,只会把这股子邪火撒在安安身上。你给的不是名额,是众矢之的。”
陆霖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看着苏婉婉熟练地烧水,那种利落劲儿,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水开了。 白茫茫的水汽瞬间弥漫了整间小屋。 苏婉婉把切好的细面撒进锅里,又卧了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
她从橱柜里翻出一个洗得发亮的铝制饭盒,那是临走前大哥苏南塞给她的,说是出门在外,得有个撑门面的家伙。
她小心翼翼地把面条盛进饭盒,码好鸡蛋,盖紧了盖子。
“我去学校送饭。安安胃不好,受了气要是再吃冷饼子,晚上准得闹肚子。” 她解下腰间的围裙,眼神里写满了某种决绝。
陆霖川撑着墙站起来,胸腔里的伤口扯得他冷汗直流。 “我陪你去。”
“不用。”苏婉婉推开门,西北的正午阳光有些刺眼,“你这身皮太扎眼。这种女人的仗,得我自己去打。陆霖川,你要是真想帮我,就留在屋里把那些陈年的旧线索理清楚。那块带血的身份牌,比我的面子更要命。”
门关上了。 带着一股子决绝。
苏婉婉提着沉甸甸的饭盒,踩着这一地的黄沙,快步走向小学。
而此时的小学校园里。 下课铃声响得有些刺耳。
大胖正带着几个孩子,盯着安安怀里那个干巴巴的高粱面饼子。 “乡巴佬,吃饼子呢?让我也尝尝你这饼子是不是带了牛粪味儿啊!”
大胖的手,猛地伸向了安安的衣领。 角落里的安安,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幼崽的、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苏婉婉提着那个沉甸甸的铝制饭盒,脚底下的步子迈得极快。饭盒里盛着刚出锅的细面,卧在那里的两个红心荷包蛋还带着滚烫的余温,透过层层包裹的毛巾,那一股子暖意直往她的掌心里钻。
她满脑子都是安安。
那个才六岁、瘦弱得像根豆草的孩子,这会儿是不是正坐在那个发臭的垃圾桶旁边,数着地上的蚂蚁等她去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