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婉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刺耳的、毫不掩饰的哄笑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反复回荡,像是带了钩子的冷箭,听得人头皮阵阵发紧。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当她走到窗根底下,顺着那格被风沙刮得有些模糊的玻璃往里看时,瞳孔却在那一瞬间,骤然紧缩。
教室后排垃圾桶旁。
王嫂子家的大胖正带头围在那里。那张养得肥头大耳的脸上,全是戏谑与恶毒。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掀翻了安安怀里紧紧护着的那个蓝布兜。
“哗啦。”
那是铝饭盒翻扣在水泥地上的钝响。
安安原本带去的午饭——那两块被苏婉婉烘得干巴的高粱面饼子,此刻像两块被遗弃的碎砖头,咕噜噜滚进了混着煤渣和灰土的泥地里。
“吃啊!你妈不是走后门把你弄进来的吗?怎么,堂堂连长家的孩子,就吃这种喂猪的干饼子?”大胖一边叫嚣着,一边故意抬起脚,重重地踩在那块饼子上,用力碾了几下。
原本就干裂的饼子,瞬间变成了一滩碎渣,彻底和地上的脏污融为了一面。
安安就那样蜷缩在破木箱子上。
他那双清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被踩碎的饼子,小手在发抖,嘴唇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他想起了出门前妈妈的叮嘱,想起了那个为了名额几乎把命搭进去的陆叔叔。
他不能惹事。
他若是惹了事,妈妈就考不了试,就又要回那个每天只有打骂的泥潭里去。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大胖见安安不吭声,越发来了劲。他转过头,冲着周围那群起哄的孩子做了个鬼脸:“大家看,这乡巴佬肯定是没爹疼,要不然,谁家孩子能吃这种东西?他那个爹,怕是早就不要他和他那个农村妈了!”
“我爸爸是英雄!”
安安终于喊了出来,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子决绝的孤勇。
“英雄?英雄能让你吃这种脏东西?”大胖随手从旁边的一个布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冷馒头,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安安的脚边。
“给。吃这个吧,这可是咱们大院里的馒头,比你那牛粪味儿的饼子高级多了。”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安安盯着那个冷馒头。
他太饿了。
早晨为了赶路,他只喝了半碗清得见底的稀粥。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