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婉猛地坐了起来,眼神里透着股子如临大敌的警觉。
这不是陆霖川回来的动静。陆霖川走路的脚步声很稳,很有节奏,而外面这些脚步,杂乱得让人心慌。
“叩叩叩!”
她的房门,被人猛烈地叩响了。
“苏婉婉同志!苏婉婉同志在吗?”
那是白天接站的那个小战士的声音。可这一次,他的嗓音里带了一股子抑制不住的颤抖,甚至还有一丝压抑的哭腔。
苏婉婉心里咯吱一下,像是有一块重石从高处砸进了深潭。
她手忙脚乱地披上衣服,拉开门栓。
冷风席卷着沙尘瞬间灌了进来,呛得她直咳嗽。
夜色中,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人肃穆地站在门口。手电筒晃动的强光刺得苏婉婉睁不开眼。
小战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染了暗红血迹的绿色背囊。那个背囊,苏婉婉认得——那是陆霖川凌晨出发时,她亲手帮他扣上的。
“苏同志……前方急报。”
小战士的眼眶通红,他颤抖着把那个背包递了过来,由于用力,指尖都在泛白。
“陆连长他……他在跨境追捕中,跟大部队失联了。”
苏婉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所有的神经都在这一刻断了弦。
那只绿色的背囊就横在苏婉婉脚边。
干涸的暗红色,在手电筒那束惨白的光下,像是一块怎么也揭不开的陈年血痂。
苏婉婉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勒得她透不过气。可她没倒,也没哭,甚至连指尖的颤抖都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失联,不代表牺牲。”
苏婉婉的声音低哑,却每一个字都落得极沉。她弯腰,当着那几个报信军人的面,稳稳地抓起那个染了血的背包。
“只要部队没下通知,他陆霖川就还活着。”
送报的小战士还想说什么,可瞧着苏婉婉那双在黑夜里亮得惊人的眸子,嘴边的话到底没能吐出来。
三天后。
家属院关于“陆连长牺牲”的传言,已经像这大漠里的野草,压都压不住。
人们看着苏婉婉的眼神全变了。怜悯里夹杂着一丝隐秘的庆幸,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在背地里议论,这农村媳妇刚到家属院,还没吃上一口热乎饭,就要卷铺盖回老家当俏寡妇了。
苏婉婉全当没听见。
她不仅没走,反而把那间漏风的破屋子拾掇得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