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下那人腿一软,手里的木棍“吧嗒”掉地,扬起一层浮土。
苏婉婉眯眼借着月色一看——赵二狗。
村里有名的烂酒鬼。
八成是听说她卖东西换了不少钱,又见陆霖川走了,想趁夜捞点便宜。
“滚。”
她只吐一个字,刀尖往前压了半分,在他脖子上勒出一道白印。
“再有下次,我就当你入室行凶——直接捅个对穿,听明白没?”
赵二狗连滚带爬跑了,一只鞋都甩在了院门口。
苏婉婉没追。
她重新插好窗户插销,靠在墙边坐下,怀里紧紧搂着那把刀。
天还没亮透,晨雾还沉甸甸地压着地面。
苏婉婉拎着行李,牵着安安,站在老槐树下。
苏南挑着担子走在前头,里面塞满了苏母连夜烙的白面饼。
那汉子一路没说话,脚步沉得像要把黄土踩出坑来。
直到县城月台,他才红着眼,把一兜剥好的花生塞进安安怀里。
“婉婉,”他嗓子发哑,“在那边受了气,就往家里写信。”
“哥没本事,但你要想回来——砸锅卖铁,我也去接你。”
汽笛“呜——”地一声炸响。
白烟从车头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锈迹斑斑的铁轨。
苏婉婉抱着安安,被推搡着挤进绿皮车厢。
别了。
那些憋屈的、绝望的、在前世地狱里打转的日子。
车厢里一股子闷味儿。
旱烟、汗馊、咸菜干粮在热气里发酵的酸腐气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这年头的火车,就是个移动的铁皮罐头,塞满了拼命往前奔的人。
苏婉婉费了老大劲,才在硬座角落占了个靠窗的位置。
木板凳硬得硌人,安安却兴奋得直拍玻璃。
“妈妈!大马!外面有好多大马!”
他从没出过村,看什么都新鲜——荒原、牲口、歪脖子柳树,都能让他欢呼半天。
可新鲜劲儿撑不过一天。
第二天,他就蔫成了霜打的黄瓜,缩在苏婉婉怀里,两条小腿肿得发硬。
睡不安稳,小脑袋一点一点,嘴里嘟囔着要水喝。
苏婉婉也好不到哪去。
头发湿了干、干了湿,结成一缕一缕贴在颈后。
蓝布衫黏在背上,闷得心慌。
她不敢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