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死死攥着行李带,一手把安安护在肋下。
深夜,车厢漆黑。
只有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灯泡,随着铁轨颠簸,晃得人心烦。
疲惫像潮水,一寸寸淹上来,几乎要把人意志泡软。
安安终于睡熟了。
苏婉婉腰背僵得咯吱响,悄悄从贴身衣兜里摸出那本小册子。
草绿色封皮,《军属手册》。
借着微弱晃动的光,她第一次认真翻开。
里面除了随军流程,页边还留着陆霖川潦草的字迹:
“驻地风沙大,多买两盒雪花膏。”
“下车没人接,就找穿这身皮的兵。别怕,你是军属,他们得护着你。”
“不准受气。有事找政委,或者等我回来。”
笔锋用力,几乎要戳破纸背。
苏婉婉指尖抚过那些字,心里忽然踏实了。
原来她不再是那个被婆家嫌弃、被人指指点点的“破落户”。
她是陆霖川明媒正娶、写进军属档案、受国家保护的妻子。
她是军嫂。
这份身份带来的底气,比包里那三百块钱更让她心安。
在这污浊拥挤的车厢里,她觉得——
那根断了很久的脊梁骨,好像慢慢,又接上了。
“小同志,看这种书,是打算去随军?”
对面传来一道苍老却清朗的声音。
苏婉婉抬头。
是个穿洗白中山装的老头,戴厚眼镜,脚边放着个旧皮包,拉链坏了,用麻绳捆着。
在这满车厢吵嚷粗话里,他像个误入的书生。
“是。去西北。”她合上手册,轻声答。
“西北好,就是苦。”老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眼里,“年纪不大,眼神倒有股不服输的劲儿。读过书?”
苏婉婉扯了扯嘴角:“小学念了几年,后来家里穷,就在地里刨食了。认得几个字,算不上读书。”
“可惜了。”老头叹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一半递给她。
“别灰心。这天,快要变了。”
苏婉婉心头一跳。
“老先生,您这话……什么意思?”
老头凑近些,压低嗓音,眼里却闪着光:
“我在京城还有几个老伙计。听说上面正在商量,要恢复断了十年的那个东西……”
她手指猛地攥紧:“您是说……高考?”
老头一愣,随即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