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霖川在她身后跟着出去,手还握着那片写有“再来”的纸屑。晨风刮在他袖口,纸角抖了两下,他不声不响地折成一方塞进上衣口袋。
苏婉婉抱着蒋晓玲的孩子,步子很稳,一脚一脚踩在村口的石路上。天色刚亮,地上残露还浮着光,她也没看旁边人,只一句:“快点,赶第一趟车。”
蒋晓玲背着包袱,小手攥紧带子,头一直低着,“婉婉,我怕他再追来。”
“路上我在。”苏婉婉短利地回,“别回头。”
那语气硬得像块铁,让人不敢多问。
潘宁哧笑一声:“这样才像话。”说完她又抬头四下看。
旁边屋墙后的胡月娥探出半个头,小声对刚从巷子里钻出来的邻妇嘀咕:“她真敢走啊,这天才亮,背个包就出门。”
潘宁听见了,回头一步,眼神冷得跟刀刃似:“再嚼一句,我就去报告队长。”
邻妇吓得缩脖子,脚下抹油似地溜走,胡月娥也一头躲回墙后。
路边的青石还潮,空气里是稻草味。苏婉婉不说话,孩子在她怀里睡着,额头微汗。蒋晓玲跟在旁边,包袱上的布条一松又系,一看就心慌。
走到沟口,太阳才从屋后露一点头,潘宁喘口气:“婉婉,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别拖太晚。那群女人嘴碎,我看着门。”
苏婉婉“嗯”了一声,也不回头。安安趴在窗边,小手抓着窗棂,望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喊:“妈妈快回来——”
那声音细,风一吹就散,苏婉婉身形停了停,却没转脸,只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孩子。
陆霖川走在几步开外,快到村口时,他转过身看潘宁,“我送到路口,顺便去队里。”
“去吧。”潘宁抬手挡阳,“早干早了,别拖着。”
陆霖川点头,脚步加快。
村口那条石路通向集上,赶早市的人已经从另一头走来,箩筐里是青菜、豆腐。那几位洗衣大婶看见他们过来,小声议论:“这不是苏家丫头?昨晚闹的就她家吧?”
另一人回:“瞧那包,准是要送人走。”
潘宁走前两步,叉腰:“看啥?路又不是你家的。”
那几人一愣,挤出笑:“宁嫂,我们就说说。”
“嘴闲会烂。”潘宁反手一抹布袋,“再多嘴,我今儿就把你们的名字写给队长。”
几人立马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