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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菩萨看了他两息。
    不是战斗前的审视,更像是一个买卖人在掂量秤砣够不够分量。
    “你说镜子没主了。”
    “嗯。”
    “你怎么证明。”
    陈砚舟没有废话。他把左手掌心翻过来,催动了一丝火麟真气。
    金纹亮起的瞬间,周围营帐方圆十丈内,七个光点跟着跳了一下。
    有三个在辎重车后面——那是拓跋菩萨的亲卫。
    有一个在马厩方向。
    还有三个,在远处的中军帐附近。
    拓跋菩萨的视线落在最远处那三个光点上,眼神变了。
    那三个光点位置,是他的百夫长。
    “镜子在选人。”陈砚舟把真气收回去,光点灭了,“它不分敌我,只认血。你的人接触过火麟脂,镜子就会慢慢吸他们的精血来供养自己。一个月,两个月,他们会莫名其妙地消瘦,发热,然后——”
    他没往下说。
    拓跋菩萨听懂了。
    沉默很长。
    营地外传来马嘶,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摇了一下。
    “你毁了镜子,”拓跋菩萨开口,不是疑问,“我的人就没事了?”
    “召血镜一碎,所有火麟脂的感应链就断。你的兵,北凉的人,中原的江湖客,全干净。”
    拓跋菩萨抬起头,目光越过辎重车,看向东侧那口枯井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
    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不大,半个肩膀的距离。
    陈砚舟没动。
    “我不拦你。”拓跋菩萨的声音很平,“但我不帮你。你进去,死活自负。”
    他顿了一下。
    “一炷香。超过一炷香,我当你是敌人。”
    陈砚舟点头,掠出去。
    没有客套,没有道谢。一炷香的时间,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身形起落三次,他到了枯井边。
    井口被一块青石板盖着,石板表面刻满了蒙古文和另一种更古老的文字,笔画扭曲,不像人写的。
    手背的金纹跳得极剧烈。
    镜子在下面。
    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声音,不是温度,是一种拉扯,像有人用钩子勾着他的骨头往下拽。
    陈砚舟运起九阳真气灌注双掌,一把掀开青石板。
    石板碎裂飞出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井口。腥气翻涌上来,混着一股极重的金属味。
    井不深,目测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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