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夜间再次过来便诚恳道:“苏娘子,朱美人约您去凝和殿一叙——”
白日里总是不方便说话,朱美人前头这样送东西,便是想她相信她并无恶意,苏缦转首看向盖着新被子熟睡的繁景和春泱一眼,便从一旁挨着小床简易搭建的竹床中站起身道:“走罢——”
出了揽芳直舍,侍女拎着灯陪着苏缦一同朝凝和殿过去,朱美人这凝和殿偏僻一些,却恰好与木樨园相距不远,苏缦仔细回想自己的说辞,并无任何逻辑出错,赵祉那里定然也不会起疑心。
她有预感,朱美人和孙廷真之事会成为她手中一枚极为有用的棋子。
朱美人住的虽然偏近最西侧,但是此处环境幽谧、雅致,宫殿横垣之处,有小阁伫立一前一后,想到并无宫妃在此居住,自然也是无人的,眺望远处景致颇佳,有小坡种植着杏林,一旁建了茅亭,栽种几捧湘妃竹。
朱美人已经守候在茅亭边上,侍女屏退到两侧略远一些的地方。
苏缦便沿着坡边修建的台阶拾级而上,到了亭中,朱美人转首过来,眼眸宁淡,却是触及她的手,“那日之事,多谢你——因为此事,也害你差点儿被皇后杖责。”
说着,朱美人便要握着她的手背给她行礼下跪,苏缦连忙扶起她,制止道:“美人莫要行此大礼——如今,我只是一个霞帔,外人前头,不可如此——”
朱美人眼中露出些许复杂情绪,“只是我心中感激你许多,你受得了我这一礼。”
苏缦浅笑道:“姐姐,如今既已经是官家嫔妃,就算宫中寂寞,也该为自己的性命和家中父母亲眷考虑——淑妃娘子走后,皇后不肯轻易放过与她做对之人,姐姐莫要掉以轻心。”
朱美人轻轻一叹,眼中覆上一层朦雾,缓缓道:“其实,我与他早在入宫之前便认识了,若无意外,本也是要嫁给他的,只是当年被选中准备成为嫔妃,便再也出不了宫去,他又等我不得,便应了家中亲事,后来他妻子早逝,他轮换调回京中,我们这才重逢。”
苏缦心下了悟,年少喜欢,却因为命运际遇而分开,一个丧妻,一个无宠,再度重逢,心中难免翻涌许多思绪出来。
朱美人顿了顿,对她道:“妹妹说的,我会牢记在心,多谢你当日搭救。”
苏缦略一沉默,便问道:“姐姐,你不奇怪,当日为何孟才人和皇后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