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缦略一晃神,眼前的年轻娘子,一张白净的脸,笑起来温柔美好,体态轻盈,团髻上玉簪华胜掩映鸦青的乌发间,随着她的话语,簪上的一只蝴蝶扬翅欲飞轻轻颤动。
庆慧公主一袭粉抹浅绿宫装,团窠纹碧梨色的宫裙,烟青的系腰丝绦垂落在身前直至裙下露出的点点镶嵌明珠的绣鞋之上齐平,微风阵阵,云和宫前朱墙碧瓦堆砌,雕梁画栋点映,庆慧公主身后站着她一路所见统一制样的胭脂粉窄袖上衣罩青色半衫、宽大的黛黑宫裙,标准的二环髻后红缯垂落,敛眸团手。
一旁的柳枝清扬拂动,曦光明亮。
苏缦露出一抹友善的笑意,“正是,臣女苏缦见过公主——”
庆慧公主眼睫扑扇扑扇,上前拉住她的双手,亲近道:“别担心,我和元恪哥哥很好的,虽然自从他出宫辟府之后便很少能见到他,但我还记得小时候他给我扎竹蜻蜓玩,唔,在宫中这段日子,我们就好好相处罢?”
苏缦微怔,庆慧公主竟然是这么随和的性格?
苏缦眼中含笑道:“是——公主殿下。”
她住进了云和宫陪伴庆慧公主,庆慧公主尚未出嫁,每月初一、十五从云和宫到杨太妃的庆寿宫请安,有十五日是去资善堂设的经筵所听太常博士讲授典籍,回去宫中要绘画写字作为课业,其余时间还有宫中的女官会过来教导刺绣、礼仪。
住了五六天,她便把这些事情都看明了,伴读只是为了公主不寂寞,就算没有伴读,公主也会如常按照布置的任务日日完成直至出嫁。
不过,庆慧公主明显是喜欢有人来陪她的,她想起定王说过庆慧公主的遭遇,不由地心中添了几分怜爱,在云和宫的院子里搭手做了个秋千,上面装饰了紫藤花和迎春,引得宫女们都过来看,庆慧公主明显对她的态度更加亲近了几分,而不只是因为定王。
公主坐在她搭好的秋千上,她轻轻一推,公主的宫裙随风散开,丝绦飘飘,公主的闺名叫思悟,她大多时候都是温柔的浅笑眼中带着几分谨慎,现在却笑如银铃,分外美好,苏缦蓦然想,如果没有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她一定也在家里的秋千上一直这样荡,荡到十六七岁,然后遇到喜欢的人,倘若没遇到,爹娘也不会强求,她会成为一个女官终老。
“缦儿,我们换一下吧,我玩得好高兴,你也来,我推你——”
苏缦和公主换了位置,这次由公主来推她,“缦儿,我真喜欢你,你比我过往的伴读都要灵活,她们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