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紫檀木的桌子被临时布置为梳妆台,在中间放了面铜镜。
“别动。”
萧晚卿的声音柔得像划开的蜜。她站在扶相与的身侧,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捏着一支细长的朱笔,在他的眉心落下一点嫣红的胭脂膏。
扶相与没有动,许是怕冷的缘故,他今日穿得格外厚实,白狐裘外又罩了件浅青色的鹤氅。
他微微垂目,眉目清绝,肤色宛如釉玉一般光滑白皙。
因着久病不出的缘故,总是有股轻飘飘的病气在身侧打转。
那点红落在扶相与素白的额间,像雪地里开了朵红梅,添上不少的艳丽生色。
“瞧,很好看的,”萧晚卿很是随性地扔了笔,也不管它滚到哪了,反正一会自有宫人前来收拾,“攸宁的底子比旁人都要好。”
她的眼珠不错,又离得扶相与极近,骨碌碌转起来,显然有些坏心思正在酝酿。
透过铜镜的一侧,扶相与瞥见自己眉间的红,除了每日连翘替他束发,素日里不曾对自己多作打理,也不曾多加在意。
他正看着,忽然觉得腰腹那处多了不少力,萧晚卿小小的一只,一整个扑进他的怀里,力道算大也不大,足以将他从坐榻上推倒。
扶相与的后背撞上镜架旁的软榻,墨发四散,在碰撞间尽数散开。他原先有些惊讶和防备,身子微微绷紧片刻,当看清楚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后,倒是顺从极了,并不挣扎反抗。
少年的身子埋在层层叠叠的浅色衣衫里,里头还裹着件白色中衣,将他严丝合缝地贴合起来,瞧不出精致的锁骨。
萧晚卿趴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扶相与的双唇薄而鲜嫩,双眼略带湿润,额角青筋一闪而过,被他很好的压制。
瞳子镶嵌在白面上,不是很标准的黑,带着点浅淡。若是黑得太密,反倒会让人瞧出几分拘谨来。
这样的白面,就需要这样浅淡的瞳子。
因为不够拘谨,总想让人看看,若是从里面泌出泪花来,会是一副如何的光景。或许会晃出一两颗珠泪来,颤巍巍挂在眼睫上。然后无声坠落,落在深色的缎面上,很快就会消失不见,像从未存在过。
扶相与眼里没有无端的水色,却有连绵不断的湖泊,湖水并不宁静,无风竟然自己动起来,吹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