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地上,血珠顺着红木长板的纹路蜿蜒而下,不多时在地上摊成一团。
一派血肉模糊。
萧晚卿端坐主位,指尖轻叩茶盏,冷眼看着阶下跪成三排的宫人。
目光从最左扫到最右,又从最右扫回最左,慢悠悠的,像在挑拣什么物件。
老的佝偻如虾,小的抖如筛糠。
几个年纪尚小的宫女早已泪流满面,却死死咬住下唇,一声也不敢吭。
杖刑的闷响混着呜咽,一下又一下,听的人心尖发颤。
血腥味慢慢弥散开来,混着慈宁宫常年不散的檀香,让人尝出一口很是作呕的甜腻味。
“母后,”她抿了口凉透的茶水,很是舒怀,“还喜欢孤送给您的这件礼物吗?”
薛采凝气得浑身发颤,她执掌后宫多年,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
拍案而起时,案几之上的茶盏被她震得叮当乱响,险些掀翻在地。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真当哀家是眼睛瞎了看不到吗?”薛采凝的声音逐渐尖利起来,“你这是在打哀家的脸,想杀鸡给谁看?”
她这个养女,不分青红皂白,进来便命人将她的宫人按在地上暴打一顿,丝毫不给她留一点颜面。
四十余岁的美妇人,连怒意都像是精心描绘的面皮。
心慈则貌美,可薛采凝一点都不慈,称得上心如蛇蝎四个字。
萧晚卿垂眸轻笑,并不理会她的怒喝。
“芳华姑姑,您跟着母后快二三十年了,”萧晚卿忽然开口,抬眼看向薛采凝你身后的老嬷嬷,意味深长道,“慈宁宫的一干仆婢,自然也是包括您的。”
您当然是逃不过去的。
被萧晚卿提及的芳华姑姑猛然抬头,那张老脸上的凹壑纵横交加,嵌在上面的浑浊眼珠瞪得圆溜,丝毫没有料到自己也会被波及。
“你疯了?”,薛采凝额角青筋乍现,她万万没有料到萧晚卿连芳华都不肯放过,”芳华可是哀家从薛家带出来的,跟了哀家——”
萧晚卿毫不客气地截断对方的话茬,根本不带怕的。
她整个人倚在榻上,陷进软垫里,那双素来天真浪漫的双瞳中,充斥着一种空荡且叫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母后,”她的声音过于空灵纤细,在偌大的慈宁宫回荡了一下,才落进薛采凝的耳朵里,“您不妨细细回想一下,献皇后是怎么死的?”
薛采凝愣在原地。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