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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宫里的日子没那么好过,却也没那么难过。
    因为阿娘一直都在身边。
    萧晚卿十多年来都经常坐在檐下等阿娘,安安静静地等着阿娘。
    那里的一切都是灰扑扑的。
    墙是灰的,砖是灰的,连落下来的雨都像是灰色的。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所幸不会漏雨,情形倒也没那么坏。门窗上的漆早就剥落干净,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总是关不严实。
    只有头顶的一方天空是干净的,蓝得透明。
    除了阿娘和如眉姑姑,萧晚卿没别的玩伴。
    廊下砖缝里偶尔会钻出些小草来,绵绵密密,萧晚卿就会同这些草说话。
    小孩子,口齿又不清晰,一句话只能翻来覆去说。
    她小时候心窝那里就病病的,时常一口气喘不上来。长大后心窝倒是不疼了,反而时常容易暴躁。
    在冷宫里,这些都不算什么。
    这里有半疯的妃子,有饿得快死掉的奴仆。
    他们看到被打扮地很是漂亮的萧晚卿,麻木的双眼也会突然流光溢彩起来,也只是一瞬,不多时还是会重新被麻木覆盖,嘴唇微微张着,留下一句:“不过是等死的命。”
    一个失宠的妃子和她被厌弃的孩子,没有什么指望的。
    萧晚卿一如既往的干净,一如既往的舒服。
    她睁着双目,很是享受阿娘替她束发。
    记忆里,阿娘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和扶相与的温柔不太一样。
    阿娘话多,尤其是给她梳头的时候,最为欢快,像个鸟儿一样叽叽喳喳。
    “阿晚的头发真好啊,又黑又亮,摸上去像缎子似的。”
    阿娘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那把断了几个齿的桃木梳,从发顶一下一下地往下梳,动作轻得像怕弄疼她。
    梳到发尾时,阿娘会停下来,用指尖把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捻开,不急不燥。
    透过那面磨得发花的铜镜,萧晚卿能看到阿娘的脸。
    阿娘挑起一缕头发,忽而贴近她,笑语晏晏起来:“还是这样最衬我的阿晚,我们阿晚梳这个最好看。”
    哪怕只有几根旧簪子和碎布条,阿娘也能替她挽出漂亮的发髻。她一边梳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眉眼弯弯的,像檐下那株开了花的石榴树。
    红艳艳的,好看极了。
    “我的阿晚一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阿娘说着,声音里全是笑意,“也一定会是天底下最快——”
    话到这里,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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