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眼站在摊前主动打探消息的徐昭，不知他会不会想起以前还是屠户儿子的时候。
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后悔。
后悔因年少时对陌生修士模糊不清的仰慕，便鲁莽地踏入残酷的修真界，徒给自己添羁绊、惹因果。
这是很不划算的事。
不如做个如蜉蝣般的凡人，从睁眼到阖眼不过百年，朝往暮归，眨眼忘却凡尘。
徐昭正买着东西向老板套近乎，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扭头寻找，对上视线，冲我乐呵一笑。
也罢，我不是他。
徐昭瞧着并不后悔。
陈青芜和李晏京分别在我左右，项野落在最后，枕着双臂走得像个纨绔。
现在的申灵镇比我以前来的时候更加繁华，道路宽阔平坦，摊贩行人络绎不绝。
现在的凡人基本都知道正魔两道修士的存在，虽说申灵镇崇拜诡怪，但镇上的居民并不会排斥修士们的到来。
早些时候还有一些清醒的人，自知凡人不配供奉他们口中所谓的“诡神”，容易遭到反噬，所以遇到困难，会及时寻求修士的帮助与庇护。
说起来，近些年都未听到过有关申灵镇的求助，好像和修士间走动关系的行为也变少了。
我抬眸打量他们，镇民们在面对陈青芜，甚至是魔修打扮的项野时，都没有露出什么大惊小怪的神色。
当看见我一头白发之时，那些目光变了，带着强烈的情绪——找到目标的炽热，看见异类的惊叹。
还有一些更加浓稠的感情……
这时，陈青芜凑近低声道：“负雪，你是想找程月舒的近亲血脉，是吗？”
我回过神，颔首道：“嗯，是的。”
在蓬莱秘境的妖阁，我通过付渚收集的书籍，查到些许关于天道的记载。
陈青芜侧眸：“你有头绪吗？”
我们来到客栈，人多眼杂，我只是含糊点头，让他宽心。
“我不会乱来。”在陈青芜颇不信任的眼神中，我无奈承诺。
准备上楼时，陈青芜似有所觉地扭头看向身后墙壁，瞳孔涣散，没有落在实处。
半晌陈青芜闭上眼，十分疲惫地捏捏鼻梁。
“负雪，小心为妙，我看这镇子旁的这座山不对劲。”
我有所猜测。
少时接到的申灵镇异变的任务，那伏罗鬼便高居山顶，群鬼仰望之处。
我沉声问他：“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