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钟摆忽然停了一瞬,整个世界都跟着安静了。
“你如果不喜欢我,”她的声音含糊不清,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那、那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喜欢你了。”
“为什么?”
“你是水中月,我使出全力也捞不出来的。”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嘟囔着,“你不喜欢我,我就可以放肆喜欢你了。”
沈彦廷背着她,往前面走去。
光叔开着车跟在他们后面,车灯照亮了前面一小段路,像一个沉默的护卫。
走到下一个街区。
沈彦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的,像是问给自己听的:“你会多放肆?”
背上没有回答。
秀珠的呼吸均匀而绵长,鼻息喷在他的后颈上,一下一下的,像一只打呼噜的猫。
她已经睡着了。
沈彦廷停下脚步,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肩膀上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过后的弧度。
他走了整整一个街区才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而她只花了一分钟就睡着了。
郑秀珠,你一定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沈彦廷仰头看月亮。
他托着她的腿弯,往上颠了一下,把她背得更稳了一些,然后继续往前走。
光叔的车在身后缓缓跟着,车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前面的人行道上。
夜风吹过曼哈顿的街道,吹起她散落的头发,扫过他的侧脸。
他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