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着山路往外走。程宇走在前面,韩征远走在后面。脚步声一轻一重,在松针上几乎被吸收殆尽。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程宇的狼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耳边的几根羽毛在无风中微微颤动。他想,等收网了,等织网者被抓了,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他大概会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发发呆,吃点甜的。想他妈,想他爸,想那些有的没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还要走路,还要勘察,还要收网,还要在谢燃翻墙的时候蹲在墙根底下看着,还要在报告里写“无异常”。
“程宇。”韩征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今天几点睡的?”
“两点。”
“那你是没睡还是醒了?”
“没睡。”
韩征远没有问他为什么不睡。他只是加快了步子,走到程宇旁边,和他并肩走着。两个人沉默地走在山路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韩队。”
“嗯。”
“你还记得他说的那句话吗?”
韩征远沉默了几步。“每天都记得。”
程宇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荔枝味的,甜得有点发腻。他嚼了两下,把糖咽了。塑料棒捏在手里,转了转,没弹出去。他把它放进了口袋。
他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年绪的车已经开走了。停车的位置只剩下两道轮胎压过的痕迹,在泥土上很清晰,像两条平行线,延伸到远处的公路。
程宇看着那两道痕迹,想起年绪刚才说的那句话——“样本够我分析出母液的全部成分了。”全部成分。生产点。原料。供应链。这些词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落回到某个角落,和其他信息堆在一起。等收网的时候,这些信息会被拿出来,拼成一张完整的图。而现在,它们只是碎片,散落在各个地方。
“走。”韩征远拉开车门。
程宇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他把帽子拉下来,遮住半张脸,闭上眼睛。车子的发动机响了,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移动。程宇在车子的晃动中慢慢地沉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他的心跳从每分钟二十次回到了正常水平——六十多次,扑通扑通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敲一面不太稳的鼓。他的信息素从完全收敛的状态慢慢溢出来,雨后苔藓的味道弥漫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潮湿的,带着泥土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