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砚在草稿纸上写第二道题的解题步骤,写完推到谢燃面前。谢燃一行一行地看,纪砚的步骤写得很细,每一步都有标注,连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都写在旁边。谢燃看了两遍,拿起笔在自己的练习册上做了一遍。做完推给纪砚。纪砚看了一眼,画了一个小勾。
陆大寻从书包里掏出一袋薯片,撕开。撕包装袋的声音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显得有点大,陆大寻僵住了,尾巴炸了一瞬。旁边桌的一个学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陆大寻用口型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把薯片袋子推到桌子中间。谢燃拿了一片塞进嘴里,嚼的时候几乎不张嘴,声音压到了最低。
陆大寻也拿了一片,同样无声地嚼着。三个人安静地吃薯片,像三只在偷食的小动物,谁都不发出声音。谢燃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笑,嘴角翘了起来,但他没有笑出声。他看了一眼纪砚,纪砚正在喝牛奶,牛奶盒举得很低,吸管碰到盒底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纪砚停了一下,把牛奶盒放下了。
薯片吃完了,陆大寻把袋子折好放在桌子边上。纪砚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推到陆大寻面前。纸上写着几个名字和日期——O147,十五年前,熔炉。
陆大寻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五秒。也许更久。谢燃不知道。但他的尾巴从晃动的状态慢慢停下来,垂在椅子下面,一动不动。陆大寻抬起头,看着纪砚,又看了看谢燃。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从书包里摸出一支笔,在纪砚的纸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和他平时写作业的笔迹完全不一样——“我知道O147和我有基因关联的那个人。”
他把纸推回去。
纪砚看完,在下面写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的?”
陆大寻接过笔,写:“年绪姐的实验室给的报告,我在你们手机上瞄到过。”
谢燃看完这行字,尾巴绷紧了。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多久了?”
陆大寻写:“两周了。”然后他顿了一下,又写:“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我妈都不知道。”
纸在三个人之间无声地传递。没有人说话,只有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细微的、连续的、像心跳一样的沙沙声。谢燃看了纪砚一眼,纪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谢燃注意到他握笔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一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纸上,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
陆大寻又拿起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