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一楼大厅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静”字,红底白字,很大。谢燃每次看到这个字都觉得它在瞪他。他们上了三楼,自习室的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纸——“请保持安静,手机调至静音,请勿交谈。”谢燃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在低头看书,偶尔有翻书的声音,像秋天的叶子从树上落下来,一片一片的,很轻。
陆大寻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左右两边的椅子上各放着他的书包和外套。他朝谢燃和纪砚挥了挥手,动作很小,只是手腕转了转。谢燃走过去坐下,把帆布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数学练习册、纪砚的笔记本、草稿纸、笔袋。笔记本翻到昨天复习的那一页,上面是纪砚整理的二次函数题型,红蓝黑三色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陆大寻凑过来看了一眼,用气声说:“纪哥你的笔记真好看。字好看,排版好看,连箭头都画得直。”
“因为用尺子画的。”纪砚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
“尺子也画不了这么直。你这是天赋。”
纪砚没有接话,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今天要讲的题。谢燃坐在中间,左边是纪砚,右边是陆大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草稿纸照得发白。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那种沙沙声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听就会错过。窗外有鸟叫,但隔着玻璃传进来,像隔了一层很薄很薄的纱。
纪砚今天准备了三道题。第一道是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第二道是二次函数与方程组的综合题,第三道是二次函数的应用题——关于利润最大化,和期中考试的那道题类似,但数字更复杂。他先让谢燃自己做第一道。谢燃看了两遍题目,把公式写在草稿纸上,代入数字,一步一步地算。算到第三步的时候卡住了,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配方。
纪砚的笔尖点在谢燃的草稿纸上,在二次项和一次项下面画了一条线。没有声音,只有笔尖和纸面接触时极细微的摩擦感。谢燃盯着那条线看了三秒,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那个“哦”也是气声,几乎听不到。他低头继续算。
陆大寻在旁边看着,尾巴在椅子下面慢悠悠地晃着,晃得很轻,怕碰到椅子腿发出声音。谢燃算完第一题,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