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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谢燃的眼睛从疑惑变成惊讶,看着谢燃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纸折好放进口袋。他没有后悔说那句话。但他不知道谢燃是怎么理解的——是当成朋友之间的玩笑?是当成纪砚一时冲动的胡话?还是当成真的。
    纪砚闭上眼睛,又睁开。上铺安静了,谢燃应该是睡着了。他的呼吸声从上面传下来,很轻,很均匀,像一只蜷缩在树洞里的狐狸。纪砚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肩膀。
    他想起谢燃今天在教室里说的那句话:“你以后不高兴的时候,可以直接告诉我。”他当时说“好”。他是认真的。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因为“不高兴”三个字太轻了,轻到装不下他想说的那些话。他想说的那些话太重了,重到他自己都不敢拿出来看。
    谢燃是Alpha。他也是Alpha。两个Alpha。
    纪砚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上铺的床板。床板很旧了,有几道裂缝,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他想起谢燃的尾巴——毛茸茸的,红色的,每次开心的时候会在身后慢悠悠地晃,每次紧张的时候会绷直,每次生气的时候会炸开。刚才那条尾巴从床沿垂下来,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尾尖微微卷着,像在跟他说晚安。
    他想起谢燃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露出一点牙齿,像一只偷到鱼的狐狸。他想起谢燃叫他名字的声音——“纪砚”——两个音节,前一个轻,后一个重,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问一个问题,又像在回答一个问题。
    他想起今天下午,他把那张纸条推过去的时候,谢燃看了五秒钟。五秒钟。很长。足够让纪砚的心跳从正常变成不正常。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竹叶清露的信息素在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清凉凉的,和他的体温混在一起。他想,如果谢燃从上铺下来,坐到他床边,房间里会多一种味道——烈焰威士忌,浓烈的、张扬的、像一团火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在一起会变成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睡觉。”他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然后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终于睡着了。
    周三早晨,谢燃是被煎鸡蛋的味道叫醒的。不是闹钟,不是纪砚的声音,是那种金黄色的、边缘微焦的、让人胃里咕噜叫的香味。他从上铺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精准地锁定了香味的来源。
    下铺的被子叠好了,整整齐齐的,枕头放在被子上,床单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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