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砚。”谢燃忽然开口。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不知道。”
“要不我煮粥?”
“你会煮粥?”
“会啊,把米和水放锅里,煮就行了。”
“……你上次煮粥把锅煮糊了。”
“那是意外。”
“你上上次也是意外。”
“上上上次也是?”
“对。”
谢燃想了想。他的脑子里闪过三个画面:第一次,锅底糊了一层黑炭,刷了半个小时才刷干净。第二次,粥溢出来了,灶台上全是米汤,擦了一整条抹布。第三次,水放少了,粥变成了米饭,底下还是糊的。
“那明天还是买包子吧。”他说。
“嗯。”
“豆浆也要。”
“嗯。”
“油条要不要?”
“随便。”
“那就买两根,你一根我一根。”
“嗯。”
谢燃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电视。
综艺节目里有人在唱歌,唱得很难听。音准飘到了外太空,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副歌部分还破了音。但选手自己很陶醉,闭着眼睛,表情投入得像在开万人演唱会,额头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谢燃笑出了声,笑得肚子上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笑得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了一点。他的笑声太大,惊动了窗台上的一只麻雀,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笑得太厉害,肚子上的薯片袋子滑下去,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动作太大,茶几上的纸巾盒被他的尾巴扫到了地上,纸巾撒了一地。
“哎呀。”他赶紧弯腰去捡,把纸巾一张一张捡起来,塞回盒子里。有几张沾了灰,他就扔进了垃圾桶。薯片袋子里还剩一点渣,他仰起头,把袋子举到嘴巴上方,把渣全倒进了嘴里,也不管上面有没有沾到沙发布。
纪砚看着他,叹了口气。
但那口气里没有任何不耐烦。那口气像秋天傍晚的风,凉凉的,但很轻,吹在脸上不疼,只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圆圆的,挂在那排榕树的头顶上,像一个被谁挂在天上的白色灯笼。月光从榕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无数光斑,和白天阳光漏下来的样子一模一样。风一吹,光斑就晃,像一地的碎银子。
珠海市的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气息,穿过榕树的枝叶,把叶子吹得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