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得对不对另说,但至少改了。
纪砚把作业本放回去,走回客厅,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沙发是三人座的,布艺的,浅灰色,坐垫有点塌,坐上去整个人会往中间滑。纪砚坐在最右边,谢燃坐在最左边,中间空着一个座位,放着电视遥控器和一包没拆封的纸巾。
“行吧。”他说。
谢燃咧嘴笑了,把薯片袋子递过去——但袋子已经空了,他举着一个空袋子晃了晃,又放下来。
“吃不吃?”他问。
“不吃。”
“可好吃了。”
“不吃。”
“黄瓜味的,清爽不油腻。”
纪砚看了他一眼,伸手拿了一片——但袋子里只有渣了。他的手指在空袋子里捞了一下,捞上来一小撮薯片渣,粘在指尖上。他看着那些渣,沉默了一秒,然后把手指上的渣拍掉了。
谢燃嘿嘿笑了两声,把空袋子扔到茶几上,继续看综艺节目。尾巴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晃着,偶尔扫到纪砚的手臂,纪砚也没躲开。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橘红色的光,然后慢慢变淡,变暗,最后消失。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把整间公寓染成一种温暖的色调。榕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枝干交错,气根垂落,像一幅水墨画。
厨房里的速冻水饺还在冰箱里冻着,硬邦邦的,等着被煮。可乐在桌上冒着细小的气泡,瓶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微光。电视里的笑声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把整间公寓填得满满的。
很普通。
普通得像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一个普通傍晚。有电视声,有零食,有没写完的作业,有明天还要上课的烦恼。有人在旁边坐着,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但谢燃知道,这种普通是有保质期的。像冰箱里的速冻水饺,包装袋上印着保质期:十二个月。在保质期到来之前,你要把它吃掉,否则它就坏了,就不能吃了。
在保质期到来之前,他想把每一天都过得像今天这样——有薯片,有可乐,有综艺节目,有纪砚坐在他旁边,偶尔伸手拿一片黄瓜味的薯片,说一声“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