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了。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嘶嘶的,像蛇吐信子。
“是我。”姜雅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话筒能收到,“他们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两秒很长,长到姜雅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然后传来一个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分不清男女,分不清年龄。那个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带着一种金属的回响:“两个都是?”
“两个是A232和A299。”
“确定?”
“确定。我见过他们的烙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电流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很响,嘶嘶嘶,像一条蛇在爬行。
然后那个声音说:“继续观察,不要轻举妄动。织网者想知道他们知道多少。”
“明白。”
电话挂断了。嘟的一声,干脆利落,像一把刀切断了线。
姜雅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遮住了光。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椅背是皮的,有些年头了,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她深呼吸了一次,两次,三次。空气从鼻腔进入,经过喉咙,填满胸腔,然后缓缓呼出。
然后她睁开眼睛,把电脑屏幕关掉,合上医学书,关了灯。
校医室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椅子上,银白色的,像一层霜。落在那本厚重的医学书封面上,书脊上烫金的字在月光下微微发亮。落在姜雅离开时轻轻带上的门把手上,不锈钢的表面反射出一小片冷光。
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只有榕树的叶子和气根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什么古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