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脚踝的冰敷了一路,纪砚买的消炎药吃了两颗,肿消下去大半,但走路还是疼。他把重心偏向左腿,右脚的鞋带松了两扣,踩下去的时候轻得像在试探地雷。
教室里人已经来了大半。早读前的这段时间最吵,有人赶作业,有人吃早餐,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手机,时不时发出一阵压低了但没完全压住的尖叫。
谢燃把书包往桌上一甩,拉开椅子坐下。右脚刚搁到课桌下面的横杠上,英语课代表玲娜就站到了他面前。
“作业。”她说。
玲娜是那种让人第一面就能记住的人。头发染成栗色,发尾烫着小卷,校服外套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晒成浅小麦色的手腕。她小时候在国外长大,英语确实好,好到英语老师上课偶尔会问她“玲娜你觉得这个表达地道吗”。这件事她自己也知道,所以每次收作业的时候下巴都会微微扬起,明明就是一只确认了自己领地范围的猫。
谢燃从书包里摸出英语卷子,递过去。卷子折了两道,边角有点皱,大概是塞进书包的时候没仔细对折直接捅进去的。
玲娜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你这字。”
“怎么了?”
“像蚯蚓蘸了墨水在纸上爬。”
谢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卷子。字确实不能说好看——不是丑,是急。每个字母都带着一种不想多待的仓促,a的尾巴没收住,g的圈没合拢,整张卷子看下来像一队急着去投胎的字母。
“看得懂就行。”他说。
“完形填空第三题,你选的什么?”
谢燃低头看了一眼。“C。”
“为什么选C?”
“因为A和B不对。”
玲娜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深吸气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生气,是被某句话噎住之后需要重新整理面部表情的那种吸气。
“D也不对?”
“D更不对。”
“你知道这道题考的是虚拟语气吧?”
“知道。”
“那虚拟语气的结构是什么?”
谢燃想了想。“……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问这么多。”
旁边有人笑出声来。笑声很轻,带着一点鼻音,是从斜后方传来的。谢燃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陆大寻——十七岁的哈士奇Omega,精力旺盛得像是体内装了一台永动机。他才来和风四中没几天,和谢燃纪砚的关系还停留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