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已经多到从香炉里满出来了,整个凳子上都是灰白色的香灰残渣。劣质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灰白色的烟雾里夹杂着听不清的呢喃声,是女人的诵经声。
女人是这一片公认的疯女人,她的孩子已经病入膏肓,治疗费用哪怕在一些小贵族眼里都是天价,更别提一个身处贫民窟的母亲。拖延至今,孩子可以说是药石无医,女人便将所有的希望寄托给了神佛,手上的钱大多都用来买香和贡品,极少数用来买一些东西裹腹,但也绝对到不了吃饱的状态。
不是没有人打过她们母女的主意,一个病恹恹的起不了身,一个瘦得和骷髅没什么差别。但大摇大摆走进去的人最后多是脸色铁青着出来,因为女人家里供奉给所谓神佛的香和贡品以外,连一个子都没有。没有人想吃堆在香灰里放了不知道多久的贡品,而且他们哪怕想把香或者贡品拿走,都会听见女人鬼似的哭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久而久之,便也就没有什么人敢去招惹她了。
“来这里做什么?”女孩硬邦邦地问曦,她认识这里的女人,还有那个病倒在床上只能等死的姑娘——在这个姑娘病倒之前,她们甚至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经常一起出去拾荒或者翻东西吃。
在这家姑娘病倒之后,女孩还来了好几次,甚至从自己牙缝里省出吃食送过来,不然那以女人现在这种疯魔的状态,那姑娘恐怕早就已经撒手人寰了。
“你希望她好起来吗?”曦的声音不加掩饰,在这四面漏风的棚屋里格外清晰。
女人那从来不为外界动静所干扰的诵经声罕见的出现了一次停顿,随后又响了起来。
伴随着这个嗡嗡嗡似的背景音,女孩嘴巴一撇:“好起来?她?不可能的。”
“你希望她好起来吗?”曦又重复了一遍。
女孩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耐烦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女人脸上好像只有一个表情一直在微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喜欢重复自己说过的话,直到别人回应她。女孩上下打量着曦,嘲讽道:“怎么,我希望她好起来她就能好起来吗?那些贵族都不一定有钱能治好这个该死的病,你能?”
“也许我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