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是新立的青石,未经雕饰,只以刀凿刻下几行大字:
【儒剑派立规】一、不试灵根,不问门第,只看一心。二、入门必读《大学》《中庸》,三年内不得擅离讲坛。三、习文以养浩然之气,练剑以正心志,非为争强斗狠。四、不欺弱小出身,不附权贵门庭,不传邪说异论。五、违者逐出门墙,永不收录。
他们不急着进来,也不喧哗。有人低头默念碑文,嘴唇微动,似在咀嚼其意;有人仰头打量这片残破之地,断墙颓垣,杂草丛生,唯有一方讲坛尚存,竟有种荒芜中的庄严。眼神中有好奇,也有迟疑,更有几分试探。
王砚书没有迎上去。他回到讲坛中央,盘膝坐下,取出随身包袱里的《大学》原本——一本边角卷曲、纸页泛黄的老书,封面已脱落,仅用麻绳捆扎。他翻开首页,轻声诵读:“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仿佛贴着地面爬行,钻入人心。风穿过断墙,带动书页微微翻动,发出沙沙声响,如同古树低语。几名靠得近的少年听得入神,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一人低声问同伴:“这是……真的讲课?”
“好像是。”那人答,“听说他昨儿真讲了一整天,没人听也讲。说到‘诚意正心’时,哭了。”
又过片刻,李慕白提剑走上高台一侧,朗声道:“今日首课照常进行,迟到者罚抄十遍《大学》首章。现在进来的,算准时。”
人群微动。终于有人迈步上前,在讲坛前三排位置依次坐下。他们或坐石块,或蹲地面,有的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记下内容,有的闭目凝神默默背诵。一位老者拄拐而至,坐于角落,双手合掌置于膝上,神情肃穆,宛如朝圣。
王砚书继续讲下去,一句一句,不疾不徐。说到“物有本末,事有终始”时,指尖蘸了茶水,在讲坛边缘写下这八字。水痕浅淡,却一笔不差,阳光斜照,映出微光。有个孩子看得入迷,悄悄伸出手指,在膝盖上模仿书写,一遍又一遍。
阳光渐渐升高,山门外的人越聚越多。到辰时末,已有六十余人入场听讲。更多人站在外围观望,不敢贸然踏入。有人窃窃私语:“听说这里曾是青云剑宗禁地,因一场大火焚毁,弟子死伤殆尽,只剩个空壳。”另一人摇头:“不然。我爹说,当年是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