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远处废墟中,周子墨背着一名伤员走出,脚步沉重却坚定。那人早已昏死过去,胸口起伏微弱,衣袍被血浸透。他将人轻轻放在空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未醒的梦。他抹了把脸上的灰,抬头望向高台,看见王砚书安然端坐,李慕白持剑守立,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下。
他快步走上高台,站定后环顾四周。
此时,陆续有青云剑宗幸存弟子从各处聚集而来。有人拄着断剑,剑刃缺口参差;有人包扎着伤口,布条渗出血迹;有人抱着同门尸首默然垂泪,眼泪落在冰冷的铠甲上,溅不起半点声响。他们站在演武坪边缘,望着高台上的三人,神情复杂。
有人低声议论:“王砚书不过是个将门庶子,连正经修真世家都不是,凭什么主导这场战局?若不是他引来祸事,我宗怎会遭此劫难?”
这话传开,不少人点头附和。
“是啊,他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号令群雄?”
“昨夜若听执法长老调度,何至于损兵折将?”
“我看他是借机夺权,趁乱立威!”
周子墨听在耳中,眉头一皱,当即踏前一步,朗声道:“你们可知昨夜是谁破了命运罗盘?是谁识破心魔与罗盘之间的联系?又是谁在力竭之际仍以血书‘止’字,镇压两大魔头?”
众人沉默。
他声音更响:“县试舞弊案,是他一人揭发;府城妖物作乱,是他率众平定;今次心魔入侵、宗门危殆,还是他挺身而出!三战皆胜,三险皆渡!这样的人,你们竟说他是祸根?”
人群骚动渐息。
这时,一道银发身影自高台另一侧缓步走来。慕容璇身穿黑色道袍,骨笛收于袖中,面容清冷如霜雪。她走到台前,取出一枚刻有星图的符令,当众折断,扔进风里。
“我是玄天监圣女慕容璇。”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我以本命符令起誓:王砚书得文心共鸣,承天道认可,其道不伪,其志不偏。我自此脱离玄天监,不再奉旧规。”
她说完,转向王砚书,躬身一礼。
全场震惊。
片刻后,一名老弟子颤巍巍上前,跪地抱拳:“我愿追随王公子!”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前,单膝跪地,低头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