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再次响起,余音在演武坪上空回荡。松木地板上的影子被拉得比先前更短,阳光从斜照转为直落,擂台边缘的符文柱微微发烫,似在积蓄着某种力量。
王砚书仍坐在候赛区角落,手指不再虚划“守静”,而是缓缓探入袖中,触到了那张折叠整齐的布告抄件。纸面粗糙,边角已被摩挲得发毛,那是昨夜反复确认时间地点时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拿出来,只是将它轻轻移开,指尖顺势滑向内衬夹层。那里藏着另一样东西——一页泛黄的密信残片,墨迹模糊,但盖着一枚暗红色的符印;还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灵纹玉简,表面刻着断裂的星轨图。这两件物证,是他与李慕白三日来在山脚村舍中拼凑出的关键。
李慕白察觉到他的动作,侧过头来,低声道:“时候到了?”
王砚书未答,只将抬头手掌收回,握成拳状,又慢慢松开。他望向高台,监院执事正宣布第六轮抽签结果,声音平稳无波。然而就在那一瞬,他看见主峰方向有数道人影缓步登台,其中一人身披黑底金纹道袍,面容苍白如纸,手中握着一柄形似罗盘的法器。那人站定后,并未入座,反而立于高台东侧石柱旁,目光冷冷扫视全场。
是幽玄。
王砚书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他心中暗道:此人本不该出现在今日大比现场——据宗门规制,玄天监长老仅在重大典礼时列席观礼,平日内门赛事无需亲临。可他不仅来了,还站在阵眼位置,脚下踩着一道隐秘的符纹节点。那符纹极淡,若非破妄之瞳曾解析过类似阵法,几乎无法察觉。
“他们准备动手。”王砚书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但我们先掀桌。”
话音落,他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擂台中央。这一举动引得四周侧目。候赛区弟子纷纷停语,连台上正在登记名册的执事也停下笔。李慕白紧随其后,手已按在剑柄上,指节绷紧。
“王砚书!”一名执事弟子上前阻拦,“尚未轮到你出场,不得擅闯擂台!”
“我不是来比试的。”王砚书站定,环视四周,“我是来揭一件大事——关于你们的师长,关于你们的修行,关于你们是否还能保住神志清醒地活着。”
人群先是寂静,随即哗然。
“胡言乱语!”有人怒喝,“比试期间扰乱秩序,该当何罪!”
“证据呢?”另一人冷笑,“就凭你一张嘴,就想污蔑我青云剑宗高层?”
王砚书不恼,也不辩,只从怀中取出那页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