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青灰色的天幕还笼罩着整片青州城,街巷间的雾气尚未散尽,带着几分早春的清寒,可位于城中心的青州学宫,却早已被喧嚣彻底淹没。
作为一府之内最高规格的文教盛事,青州府试承载着无数读书人的梦想与希冀,更是寒门学子摆脱阶层、鱼跃龙门的唯一捷径。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对于这些苦读多年的学子而言,这场考试,是他们改变自身乃至家族命运的唯一契机,容不得半分差池。
天色蒙蒙亮之际,学宫前的宽阔广场上,已然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身着各色襕衫的学子们,是这场盛事绝对的主角,他们神态各异,心境更是千差万别。
靠近广场东侧的一群学子,大多面色紧绷,眉宇间满是难以掩饰的紧张,有的双手合十默默祷告,有的捧着书卷反复默诵,嘴唇微动,将早已烂熟于心的经义章句一遍遍在心中复盘,生怕考场上有半分遗忘;也有一部分学子故作镇定,三两成群站在一起,与相熟的同伴谈笑风生,谈论着经义典故、天下文章,试图用轻松的交谈掩盖内心的忐忑,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们心底的不安;而家境优渥的世家子弟,则全然是另一番姿态,他们身着锦缎襕衫,腰系玉佩,身后跟着数名拎着考篮、打理琐事的家仆仆从,身姿挺拔,气定神闲,眼神中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仿佛这场府试,不过是他们人生路上的一场寻常历练。
广场四周,身着统一服饰的衙役与兵丁手持水火棍,身姿挺拔地站成一排,筑起一道森严的警戒线。他们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如刀,一遍遍扫视着涌动的人潮,但凡有半点混乱异动,便会厉声呵斥,周身散发的威严气势,将考场的肃穆与严苛展现得淋漓尽致。今日的学宫,不仅是文道考场,更是守备森严之地,不容许有任何扰乱秩序的事情发生。
人群之中,王砚书与张怀远并肩而立,缓缓朝着学宫大门的方向走去。
相较于周遭喧闹浮躁的氛围,王砚书显得格外沉静。历经府衙内数日的暗中庇护与潜心修行,他整个人的气息愈发内敛沉淀,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毛躁,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通透。他身着一身浆洗得微微发白的青色粗布襕衫,布料朴素,没有任何华美纹饰,甚至边角还有些许磨损,可穿在他身上,却自有一股卓尔不群的挺拔气度,身姿如松,眉眼清隽,即便置身于万千学子之中,也难掩周身温润却坚定的气韵。那双清澈的眸子,愈发明亮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