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后堂的密议,在夜色中悄然结束,没有惊动任何人。王砚书与张怀远,被周知府以“
调查科场舞弊案、确保考生安全”的名义,秘密安置在了府衙后院一处极为僻静的独立厢房内。
这处厢房远离府衙前堂与主院,地处偏僻,四周翠竹环绕,环境清幽,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隐蔽性极强。对外,周知府宣称是为了保护两位遭遇伏击的考生,派专人守卫,严禁外人靠近,实则既是为了确保两人的安全,防止赵家派人暗中潜入府衙、痛下杀手,也是为了方便三人随时碰面,商议后续对策,统筹布局。
夜色愈发深沉,天边残月西斜,星光黯淡,整个府衙都陷入了沉睡,万籁俱寂,唯有厢房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打破深夜的宁静。张怀远伤势未愈,加之连日奔波、惊魂未定,早已疲惫不堪,躺下不久,便沉沉睡去,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可王砚书却毫无睡意,盘膝坐在榻上,身姿端正,没有像寻常修士那般,闭目吐纳、吸纳天地灵气修炼,而是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温润柔和的淡金色文气。这缕文气源自他识海中的文心,纯正平和,带着儒家独有的浩然正气,与天地间的文运才气息息相通。
他指尖微动,以指代笔,以虚空为纸,在静谧的夜色中,缓缓勾勒着儒家经典中的字句。一笔一划,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滞涩,每一个字迹成型,都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芒,引动着他识海中那枚初生的文心,微微震颤。文心每一次跳动,都能与天地间潜藏的浩然之力,产生细微却清晰的共鸣,天地间零散的文气,顺着他的呼吸,缓缓汇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道骨,凝练着他的修为。
这是独属于儒修的修炼方式,不追灵气,不夺造化,读书明理,守心正意,知行合一,以圣贤之道修身,以浩然之气孕力,便是他的修行大道,与世间所有修仙法门,都截然不同。
忽然,王砚书勾勒字迹的手指,骤然微微一滞,眉头紧紧蹙起,原本平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如同漫天阴云,悄无声息地笼罩而下,从四面八方,朝着府衙挤压而来。这股压抑感,并非来自外界具体的杀机或是威胁,更像是一种源自冥冥之中的危险预警,是他儒修道骨觉醒后,对周遭恶意与凶险的天然感知。
体内那根深藏于骨骼之中、因儒道传承而觉醒的道骨,此刻也传来一阵隐晦的悸动,隐隐发麻,像是在警示着他,有极致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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