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青竹林,本是清雅静谧之地,此刻却被浓烈的血腥气与磅礴的灵力波动搅得支离破碎,狂风卷着断裂的竹枝漫天飞舞,地上散落着被剑气斩碎的竹节、沾染血迹的碎石,还有那尚未散去的、凛冽刺骨的浩然剑意,萦绕在竹林间,让周遭的草木都微微低垂,似是在臣服这股刚正不阿的力量。
王砚书死死攥着张怀远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两人如同两道仓皇的残影,一头扎进竹林更深处、更茂密的阴暗地带。
身后,那片被方才一道浩然剑意硬生生清空的空地之上,两名筑基修士呆立原地,看着地上昏死过去、气息奄奄的刀疤汉子,脸上满是惊疑与震怒。他们方才亲眼目睹,自家首领不过是瞬息之间,就被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炼气期修为的寒门书生,以一道匪夷所思的剑意重创,丹田灵力溃散,经脉寸断,已然沦为废人。
这等变故,彻底打碎了他们的轻敌之心,也让他们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忌惮。可忌惮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 他们三人乃是赵家重金招揽的修士,在这青溪县周边向来横行无忌,如今竟在阴沟里翻船,被两个毛头小子重创首领,若是传了出去,他们日后再无立足之地,回到赵家也必受重罚!
只是此刻,首领重伤昏迷,群龙无首,两人一时之间竟有些迟疑,不知该立刻追击,还是先照料首领,正是这片刻的迟疑,给了王砚书与张怀远绝佳的逃生时机。
而此刻的王砚书,看似方才那一指石破天惊,一剑重创筑基修士,威风凛凛,实则内里早已被掏空,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那一道剑意,并非他平日里修炼的正笔剑气,而是在生死一线、万般危急之际,强行引动体内所有积攒的文气与灵力,以自身文心为引,以先祖手札中的儒道至理为核,猝然爆发的绝杀之招。
一招过后,他丹田内的灵力近乎干涸,空空如也,周身经脉如同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隐隐作痛,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不适感。双腿更是早已发软,脚步虚浮无力,每一步迈出都有些踉跄,全凭着一股绝不认输、绝不能在此倒下的钢铁意志在强行支撑。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停下脚步,一旦露出半分疲惫之态,身后那两名回过神来的筑基修士,必定会如饿虎扑食般追上来,到那时,他与张怀远,还有生死未卜的李慕白,所有人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盗取的账册会被夺回,赵家的舞弊阴谋将永远被掩埋,青溪县的学子们,依旧会被赵家势力欺压,永无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