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叫卖声、骡马蹄声、孩童追逐的喧闹,一样样淡去,如同退潮后的滩涂,露出嶙峋的真相。
    出了城十里,道旁出现驿站。青瓦灰墙,檐下挂着旧灯笼,风吹得绳索轻晃,灯罩裂了一道缝,光影摇曳如鬼影。门口拴着几匹马,其中一匹枣红骏马格外醒目,鞍鞯未卸,鬃毛微乱,似刚停下不久,鼻息尚温。
    车夫勒马停驻,道:“大人,歇口气?”
    王砚书睁眼,目光扫过那匹马,点头。
    他下车时,正见一人从驿站内走出。那人穿青色官服,三缕长须,身形清瘦,手里提着一只旧皮囊。抬头看见王砚书,脚步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是赵文渊。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空气凝滞,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赵文渊走过来,拱手:“王大人。”
    “赵主簿。”王砚书还礼,语气温淡,却非疏离。
    “听说你奉旨查盐政,没想到在此遇见。”
    “我也未料到。”
    赵文渊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王砚书略一颔首,随他走入驿站偏厅。厅内空无他人,桌上剩半碗茶,几块干饼搁在粗瓷盘里,边缘已泛白硬。赵文渊亲自关上门,拉过两张椅子,动作谨慎,如同怕惊动墙外的耳朵。
    “你此行,怕不是为了盐。”他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爬行。
    “哦?”王砚书抬眼,目光如刃。
    “户部昨日递折子,提议派员督查两淮盐务。奏本由庆国公府起草,经三位勋贵联署,今日一早便批了下来。快得反常。”
    王砚书不动声色:“朝廷用人,自有考量。”
    “可人选是你。”赵文渊盯着他,声音更低,“一个刚在朝堂上驳了‘门第荐举制’的新人。你说,他们为何偏偏挑你?”
    王砚书沉默。他记得那日朝会,自己站在殿中,直言荐举之弊,言辞锐利,不留情面。当时满殿寂静,几位老臣面色铁青。如今想来,那一番话,或许早已将他推至风口浪尖。
    赵文渊继续道:“盐政这摊事,十年没人敢碰。不是查不清,是不敢查。盐引背后牵着多少人脉?多少银子?你若真去翻账、验货、查仓,动的是谁的利益?”
    “所以呢?”
    “所以我劝你小心。”赵文渊声音更低,“这不是升迁,是调离。把你从科举复审的局子里拔出来,扔到千里之外,让你查一件注定查不下去的事。等你在地方耗上半年,京中风向早变了。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