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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太小,墙又薄,一点响动都可能引来窥探。他不能点大灯,不能运功逼毒,更不能书写文章引动天地共鸣。一切只能靠脑子想,靠经验判。
他走到床边,从褥子底下摸出那把短匕。刀鞘乌木,刀柄缠着褪色红绳,绳结处还留着母亲手指的温度。他抽出匕首,刃口在昏光下泛出冷芒——这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十五岁那年塞进他掌心,说是祖上传下的防身之物。他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身。
他用匕首尖挑起黄纸符箓,轻轻拨开压在玉符上的那一张。符纸刚移开寸许,玉符表面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黑雾,如活物般蠕动,随即又被油灯微光驱散。
他眼神一凝。
果然有问题。
这玉符不只是媒介,更是某种契约的见证。只要持有者试图破解阵法,便会引发反噬预警——难怪夜无殇敢将它交出来,说明此人要么已脱离控制,要么另有所图,想借他的手打破棋局。
但他顾不上深究。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认一件事:这个导引阵的最终指向,究竟是谁?
他重新将符箓盖回玉符,切断感应。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小撮安神香粉,撒在四个墙角。这香无毒无害,点燃后能掩盖人气,避免被追踪类法器锁定——他没点火,只让它静静散味,像给屋子披上一层无形的纱。
做完这些,他回到桌前,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气息渐渐平稳。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他已踏入局中,再无退路。一旦明日朝会上提出质疑,便会彻底暴露立场。届时,不仅是那些隐藏在勋贵背后的魔修执事,恐怕连朝廷内部某些人,也会将他视为眼中钉。
但他不怕。他只怕自己醒得太晚,只怕那些寒门学子的冤魂在地下等得太久,只怕真相被埋进更深的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如洗。伸手摸向包袱,确认卷宗还在里面。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牢。然后起身,轻轻推开后窗——那扇窗对着窄巷,平日少有人走,是他预留的退路。
他没出去。
只是把窗推开一条缝,让晨风吹进来。
风拂过脸颊,带着初春特有的湿冷。
他静静坐着,等待天明。他知道,明天一早,他要入宫议事——不是为了陈述政务,而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