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凛,立刻收敛心神,闭目凝息,运转家传《清心诀》三转,才将那幻听驱散。再睁眼时,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
他放下这份卷子,抽出旁边另一份来自同一年度的落卷。很快,他又发现了相似的痕迹。接着是第三份、第四份……共七份,皆出自不同考生之手,地域分布南北皆有,唯独有一个共同点:全部在论述“中和”“天命”“气运”等关键词时,出现了那种特殊的笔法。
王砚书将七份卷子并列摆开,以茶水为墨,在桌面划出它们之间的关联线。七处符文各自独立,却又隐隐形成环状结构,若以文气为脉络,恰似一张未激活的阵图。他指尖轻叩桌面,思索片刻,取来一方空白纸张,照着其中一处符印临摹下来。
刚落最后一笔,屋内烛火猛地一晃。
不是风动。门窗紧闭,连帘子都没飘起半分。可那支插在铜鹤口中的红烛,火焰却骤然压低,由明黄转为幽蓝,持续不过眨眼工夫,随即恢复正常。
王砚书收回纸张,揉成一团投入炭盆。火舌舔过纸面,瞬间将其吞没,但在灰烬腾起的一瞬,他分明看见那符印的轮廓在余烬中闪了一下,恰似一只闭合的眼睛。
他端坐不动,呼吸平稳如常。心中已有警觉,面上却不露分毫。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舞弊。寻常人改卷、替考、夹带小抄,为的是功名利禄;而这种藏于文字间的符文,目的恐怕不止于登科取第。它更像是在收集什么,或是标记,或是引导,又或者……是在培育某种东西。
正欲继续翻查,门外传来脚步声,稳重而不急促。紧接着,有人轻叩门框两下。
“王编修,打扰了。”
王砚书抬头,见赵文渊站在门口,身穿青色官袍,腰悬玉牌,手里捧着一本装帧齐整的册子。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眼神却比往日多了一分谨慎。
“赵大人。”王砚书起身相迎,“您怎么来了?”
赵文渊走进屋内,顺手带上门,将手中册子放在案上。“这是新修订的《礼部仪注》,昨夜才定稿,今日特来送你一份。你虽是新进,但今上亲点的状元,又是实学出身,将来少不得要参与典章议定,早些熟悉也好。”
王砚书点头接过,打开略翻几页,全是关于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