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书微微颔首,轻声接道:“致知行,大道立焉,儒剑生焉。”
声音不高,甚至未刻意运功,却顺着文气自然扩散,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几名弟子猛然抬头,眼中闪过震动;更多人低头沉思,笔尖微颤。那句话像是落在心湖的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却不惊扰整体的宁静。
他未停留,转身走向广场中央的石坛。
石坛由青岩砌成,四角刻有“仁义礼智”四字,中央嵌着一方玉尺——那是他成为宗主时亲手所立,既是法器,也是戒尺。传说此玉采自北境昆仑绝顶,经九十九位儒修以心血祭炼三年而成,能测人心正邪、辨文章真伪。每逢大考,弟子皆需持文过尺,唯有心志坚毅、文理通达者,方可使其泛起温润光泽。
他踏上台阶,站定,面向全体弟子。
台下肃然。无论老少,无论修为高低,皆放下手中事务,静立仰视。
王砚书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稚气未脱的少年,也有满脸风霜的中年;有曾为农夫的壮汉,也有弃武从文的 former 剑修。他们衣着不同,出身各异,唯一相同的是眼中那份专注与信念。
他开口,声音平稳,如常人说话一般,不激昂,也不低沉。
“你们每个人手中执的笔,都是剑;心中守的理,都是光。”
台下无人应声,只有风吹动衣袂的轻响。
“十年前,有人问我,读书何用?我说,可明是非。五年后,有人问我,儒修何战?我说,可正人心。今日我不再辩,因为你们已经用自己的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第一排一名年轻弟子身上。那人左手缠着绷带,显然是近日练笔过度所致。王砚书认得他,是从北境逃荒而来的孩子,去年才入门,资质平平,但每日最早到讲学堂,最晚离开。他曾因握笔太久导致经脉受损,医修建议休养半月,他却偷偷拆掉夹板,夜里躲在厨房油灯下继续抄书。后来被巡查执事发现,带回调理,醒来第一句话竟是:“先生,昨夜的《孟子》我没抄完。”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曾因家贫失学,有人曾因出身受辱,有人曾在黑暗中独自摸索多年。但现在,你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逃离过去,而是为了照亮未来。”
他又看向另一边,一名女弟子正将昨夜笔记反复誊抄,字迹工整如刻。她来自南方小国,原是官宦之女,因父获罪被贬为民。她在信中曾写道:“我曾以为女子不可修大道,直到看见谢长老执掌刑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