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头,有人攥拳,有人悄悄抹了眼角。
“赵岩带回了人脉,陈二牛带回了力量,沈清梧带回了声音。”王砚书说,“这些都不是终点。从今天起,你们要做的事变了。”
他环视全场,“赵岩,你负责整理《民案汇编》,带五个新人,教他们怎么查证、怎么写案录。陈二牛,你去工坊,把《修渠图记》画完整,顺便教新弟子基础劳作与养气结合的方法。沈清梧,你把《听讲录》重新编排,选出二十个典型问答,做成‘知行宣讲’入门课,下个月开始授课。”
下面一片安静,连呼吸都轻了。
“你们不再是学员,而是教习。”他说,“你们走过的路,要变成后来者的路。”
散会后,弟子们陆续离开。赵岩抱着册子往西侧讲堂走,路上遇到陈二牛,两人并肩走了一段。
“你真突破了?”赵岩问。
“真的。那天夜里,我好像听见了水的声音,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原来劳动不是消耗,是滋养。”
“我也有感觉。”赵岩说,“在县衙熬夜写状纸时,突然觉得脑子特别清,以前看不懂的律条,一下子全通了。可能……那也算修行。”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多说。
沈清梧走在另一条路上,手里还抱着那摞册子。风吹起她的衣角,她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眼,但她没躲。她想起那个烧炭的孩子,抱着一捆柴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娘说,我也能行善,只要肯动手。”
第三天清晨,王砚书再次召集归门弟子,地点是藏书阁东厢。
屋子比平时亮,窗开着,阳光照进来,落在长桌上,映出泛黄的纸页。墙上挂着一幅字,是他早年写的“道在脚下”,墨色发灰,边角卷起,像是被摸了很多次。
他站在桌前,等人都到齐了。
“你们的收获,我已经看过。”他说,“现在我要你们做一件事——把你们看到的、经历的、学到的,变成文字,变成方法,变成后来人能用的东西。”
他指着墙上的字,“你们走过的每一步,都是‘道’的一部分。不要觉得平凡,不要觉得自己没做出大事。你们带回的真实,就是最大的道。”
他拿起桌上三份材料:《民案汇编》初稿、《修渠图记》草图、《听讲录》精选本。
“这些,我要刻印成册,放进讲学堂的必修课目里。”他说,“从下个月起,新入门的弟子,第一课不是背经,而是读你们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