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些拜帖不是冲着他个人来的。
是冲着那一夜九百余人并肩而战的气势,是冲着藏书阁未焚、讲武堂尚存、阵法能在残局中重立的事实。那一战,敌人动用了命运罗盘,篡改气运轨迹,试图让儒剑派自乱阵脚。可他们没想到,当九百人齐声诵读《大学》首章时,才气共鸣,人心如一,竟逆转了局部命格,硬生生撑到了援兵未至的最后一刻。
名声从来不是喊出来的,是打出来、守出来、活出来的。
他转身走向山门方向。台阶两侧已有弟子值守,见他走来,立刻抱拳行礼。这一次,他们站得比昨日更稳,眼神也不再飘忽。昨夜的心魔低语曾借幽玄修士的咒术渗入人心,蛊惑弱者自相残杀,有人险些拔剑对准同门。但最终,《大学》首章被反复吟诵,一字一句如钟鸣肺腑,压住了杂念与恐惧。
今晨的晨练也恢复了秩序。虽然地方依旧拥挤,剑阵之间只隔几步,呼吸可闻,但没人再因失误而争吵。他们都明白,这一战之后,儒剑派再也回不到三百人的小门派了。那些曾经躲在角落默写典籍的少年,如今已站在风口浪尖,成为别人口中的“不可轻辱”。
山门前广场上,第一批访客已经抵达。
三拨人分别来自不同地域:一队穿灰褐麻衣,背负竹篓,篓中隐约可见药囊与玉瓶,是南岭丹盟的药师;另一队佩短剑、束高髻,袈裟半披,足踏草履,属西漠禅院游方僧团;最后一拨人身披轻甲,胸前绣着一只展翅鹰隼,步伐整齐,气息内敛,为北原符师会代表。他们并未列队炫耀,也没有携带重礼,只是安静站在石阶之下,等待通传。
王砚书走下台阶时,并未让弟子鸣钟开道,也没召长老迎宾。他独自一人,脚步平稳,落地无声,广袖随风轻扬,宛如行走于书页之间的墨痕。走到阶前,他停下,拱手道:“诸位远来辛苦。”
南岭药师领头的老者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听闻贵派昨夜血战不退,护下了书院根基,我等敬佩不已。此番前来,不为结盟,只为亲眼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聚起这般人心。”
王砚书点头:“我派无秘可守。讲学堂即将开建,若诸位愿听,席位常备。今日便可入内观礼。”
西漠僧人低声念了句佛号,眸光沉静:“听闻贵派修行,以读书为基,以文章化力,可有虚妄之嫌?毕竟修真界向来以灵气为本,符咒、丹鼎、剑气才是正途。你们靠几句经文,如何抗衡真正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