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们是谁。”王砚书说,声音平稳如诵经,“我只知道,有人想毁掉这座山,毁掉我们这些年写下的每一个字,砍倒我们立下的每一块碑。他们不想让寒门子弟读书,不想让修士凭才学晋升,更不想看到儒与剑合为一体。所以他们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稚嫩,有的坚毅,有的仍带着昨夜未醒的迷茫。
“可我们不怕。因为我们修的不是躲灾避祸的学问。我们读《大学》,是为了诚意正心;我们练剑,是为了护人而非伤人。你们手中的笔能写策论,也能化剑气。你们背过的每一句‘民为贵’,都不是空话。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为此而来的。”
人群安静下来。有人挺直了背,有人悄悄握紧了剑,还有一个年长些的执事弟子,默默取下腰间悬挂的家书,轻轻折好,放入怀中——那是母亲寄来的平安信,他原打算今日回信。
“我不逼你们留下。”他说,“现在退出,我不责怪。但若选择留下,就要记住一句话:只要还有一人站着,儒剑之旗就不倒。”
没有人退。
李慕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剑。剑鞘上刻着“知行”二字,是他拜入儒剑宗那天王砚书亲手所赠。那时他还笑说:“写文章的也配用剑?”如今他明白了,这剑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斩断犹豫、斩断怯懦、斩断一切背离本心的东西。它承载的是信念,是责任,是千百年来儒者不肯低头的脊梁。
他抬头,对王砚书点了点头。
王砚书收回玉尺,光图渐渐隐去,如同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沙痕。他走下高台,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下。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他没看任何人,只是脚步不停。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不能再浪费。白天要巡查阵眼,夜里要带队巡逻,每个人的状态都必须拉到最紧。他不能允许任何一个人因疲惫而失守,也不能容忍一丝侥幸心理蔓延。
日头升起时,全派已进入三级戒备状态。护山大阵的符纹全部重绘,九宫节点每日三次校准。厨房改为全天供餐,但不再做热汤,只备干粮与茶水,以防突袭时烟火暴露位置。讲武堂关闭,所有课程转为实战推演。连最小的弟子也被编入后勤队,负责传递消息、运送符箓,甚至学习简单的疗伤咒语。
午后的阳光照在演武台上,映出一片肃杀。李慕白亲自带队演练守阵配合。他把人分成攻守两方,一方模拟敌军强攻,另一方固守阵眼模型。他不断变换战术,有时从正面猛冲,有时绕后偷袭,甚至让人假扮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