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律》第十三条。”周子墨声音不高,却传遍整支队伍,“临阵脱逃、动摇军心、私离岗位者,逐出门墙,永不得录用。你们入门前都按过手印,签过血契。今天不是练,是真事。想跑的,现在就走,我不拦。”
没人动。
一个瘦小的少年握着剑柄,指节发青。他才入门三个月,连筑基都没稳住,体内灵气尚且游走不定。周子墨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怕?” 少年咬牙点头。 “我也怕。”周子墨说,声音低了些,像是在回忆什么极深的旧伤,“第一次见血的时候,我尿裤子了。可我知道,我要是跑了,后面的人就得替我死。你不怕死,你怕对不起跟你一起站在这儿的人。” 少年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不走。” 周子墨拍了下他的肩:“去吧,站你位置。”
队伍重新列齐,九百七十三人,一人不少。他们的影子被初升的日光拉长,投在山岩之上,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王砚书立于观战台最高处,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屋檐与阵旗。他抽出玉尺,往地上一划。才气涌出,地面浮现一道光痕,随即延展成网,纵横交错,如棋盘铺开。他昨夜画的《九宫大阵运转图》被才气激活,浮现在众人眼前。九个光点分布在山门各处,每一点都连着细线,构成完整的防御体系,光丝流转,映照出山势走势与灵脉节点。
“西岭哨岗为乾位,由周子墨带队驻守。”他指着一处光点,“此地地势高,可视范围广,但侧翼暴露。若敌从北坡突袭,必须在三十息内调东台游兵接应。”
“东台游兵归我管。”李慕白接话,声音沉稳,眼神已无半分倦意,“我会把‘仁’字队埋伏在断崖下方,‘义’字队轮换巡山道。一旦触发警报,三组交替推进,不给对方喘息机会。”
王砚书点头:“好。记住,我们不求杀敌,只要守住。每一处阵眼都有人守,每一道剑光都连着文心。敌人想破阵,就得先破我们的‘知行合一’。”
底下有人低声问:“宗主,他们……到底是谁?”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住。许多人抬头看向王砚书,眼神里藏着恐惧。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本能畏惧——不知道对手的模样,不知道他们来自何方,更不知道他们会以何种方式撕裂这座山的宁静。
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怕名字,怕来历,怕那些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魔头。可越是怕,越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真相一旦出口,便会在人心中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