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左手无名指猛地一疼。
“你不是姜灼。”沈渡说,“你是第六人。”
“我是第六人。”姜灼笑了,“我也是姜灼。我也是沈渡。我也是林深。我也是时弈。我也是温若。我是你们所有人。现在,我是唯一醒着的那个人。你们——还在做梦。”
林深冲上来,想抓住姜灼的手腕。但姜灼的动作比他快——她一把抓住林深的手,反关节一拧,骨头发出一声脆响。林深惨叫一声,跪在地上,左手以不自然的角度弯着。
时弈从床上跳下来,手指在空中快速移动——她在下棋,但不是进攻,是防御。她在计算姜灼下一步会攻击谁。
温若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沈渡没有动。她看着“姜灼”,看着那双不属于姜灼的眼睛,看着那个不属于姜灼的微笑。
“你出不来。”沈渡说,“你只能附身在姜灼身上,因为你最了解她的记忆。她的记忆全是漏洞,全是裂缝,你从裂缝里钻进来。但你钻不进来。你只能在她失控的时候暂时控制她的身体。一旦她清醒了,你就会被她挤出去。”
“那她就不会清醒。”第六人说,“我把她所有的记忆——真实的、购买的、植入的——全部搅碎了。她现在脑子里只有碎片,没有完整的‘自己’。她拼不回来了。就像你永远拼不回沈念。”
沈渡的手指握紧了折叠刀。
“你说得对。”第六人继续说,“你永远拼不回沈念。不是因为技术不够,是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沈念是你在车祸后创造出来的人格。她是你用来替代自己的工具。你杀了自己,然后造了一个妹妹来替自己死。你才是真正的凶手,沈渡。”
沈渡的刀刺出去了。
不是刺向第六人——是刺向自己的左手。
刀尖扎进无名指的指根,刺穿了皮肤,刺穿了肌肉,刺到了骨头。血喷出来,溅在白色的床单上,溅在姜灼的脸上,溅在天花板上。
疼痛像闪电一样劈开她的意识。
但在疼痛的裂缝里,她看到了真相。
不是第六人说的真相——是她自己的真相。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没有印记,没有妹妹的意识。只有疼痛。纯粹的、真实的、属于她自己的疼痛。
她从裂缝里掉出去了。
掉出了第六人的幻觉,掉出了自己的记忆,掉出了所有的碎片。
她落在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