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不下去。
不是因为不想打,是因为手不听她的了。
“你看。”温若说,“它已经开始独立了。你的手不再是你的手。它是杀人的工具,只是暂时寄生在你的身上。”
二
凌晨四点,沈渡被一阵尖叫声惊醒。
她从床上弹起来,右手已经从枕头下摸出了折叠刀——这是她的本能,任何时候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武器在哪里。病房里的灯突然亮了,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眼睛。
姜灼站在病房中央,双手捂着耳朵,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灯光,像两颗着火的星星。她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不是不想喊,是喉咙肿了,声带充血,只能发出气声。
“她怎么了?”林深从床上坐起来,三个婚戒来不及戴,光秃秃的手指像五根苍白的树枝。
“反噬。”沈渡走过去,伸手按住姜灼的肩膀。姜灼的身体在发抖,但不是冷的那种抖——是痉挛,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像有电流在皮下穿行。
“姜灼,看着我。”沈渡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手术台前对助手说话,“你体内的记忆在攻击你,但不是你控制不住它们——是你不敢控制。你在害怕。你怕你一旦控制了它们,你就会承认它们是你的。”
姜灼的眼睛看向她,嘴唇张了张,终于发出了声音:“它们是我的。”
声音很小,像玻璃碎裂。
“那些杀人记忆——不是买的,不是植入的,是我自己的。我杀过人。在织网公司实习的时候,我亲手杀了一个人。然后我把那段记忆卖给了疤哥,又买了回来,反复交易,反复覆盖,反复遗忘。我以为只要我把记忆变成商品,它就不是我的了。但它一直是。我杀的那个人,她叫——”
她的声音断了。
不是停下来——是断了,像绳子被剪断。姜灼的表情突然变了,从恐惧变成空白,从空白变成——
微笑。
不是她自己的微笑。她的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对,太用力,像在模仿什么。她的眼睛眯起来,瞳孔里的红光扩散开来,像墨水滴进水里。
“她叫张薇。”姜灼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的、恐惧的、人类的声音——是一种光滑的、冰冷的、像机器合成的声音,“我的经纪人。我在地下三层杀的她。不是用刀,是用毛巾。湿毛巾。就像你在地下三层杀死那个轮椅上的女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