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推开窗,指尖刚好碰到最矮的那根枝丫。银杏叶的边缘已经开始微微泛黄——还不是秋天的金黄,是那种在阳光底下才能看出来的极淡的浅金色,像是被反复洗过很多遍之后褪了一层颜色。老奶奶在树干深处翻了个身,用叶脉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镜把手收回来,关上窗,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老奶奶对此非常满意。午休时她趴在课桌上假寐,后脑勺对着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被六月的热风吹得沙沙响,树影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课本上,晃成一片碎金。老奶奶用叶脉敲了两下窗玻璃——敲一下是“今天地脉平稳”,敲两下是“刚才有张库洛牌从操场上方飞过去了,往东边去了”。镜回敲一下表示收到,然后继续低头写笔记。寺田老师以为她在记板书,其实她依旧趴在桌上,把灵力感知沿着窗外的树干往下探,确认老奶奶的缘线还稳稳地锚在树根底部那道她去年春天加固过的缓冲结界上。
整个六月下旬只出现了两张牌,都是温和型,没有造成大范围的灵脉损伤。镜的善后记录从每周三四次降到了每周一次,偶尔两次——一次是常规结界维护,一次是帮树精修剪被风吹歪的须根。她在笔记本上算了一下,这个月的灵力消耗比五月少了将近一半。五月那几场大战几乎每周都有新牌要善后,雷牌把跑道劈出裂纹、影牌把老奶奶掀翻在地、雪牌冻得所有地缚灵都缩进了管道深处,那段时间她每天放学后都要在操场上蹲很久,把被魔力震歪的缘线一根根扶正。相比之下,六月简直像是在过暑假。
省下来的灵力被她用来加固旧游泳池排水管的防水结界。那只水獭每年入夏都有个固定习惯:把管壁上的青苔重新铺一遍。它从排水管口附近把旧青苔一片一片揭下来,整整齐齐码在排水口外侧,鳞次栉比,每片青苔的朝向都严丝合缝地指向排水口。然后去溪边衔来新的青苔铺上去,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到五天。镜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