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听完小樱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按在走廊柱子上,感觉到柱子深处那几只小地缚灵正挤在热水管道旁边互相依偎——它们没有受伤,只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冻得瑟瑟发抖。走廊墙皮里的精灵把窝从通风口搬到了锅炉房排气口旁边,旧游泳课储物柜里的小妖正用旧海绵裹着自己取暖,每一只灵体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这场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冷。
然后她听见了树精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用灵力感知到的——树精正把须根从墙缝里探出来,用极细的根须轻轻敲着围墙根部的红砖,节拍很慢,像是被冻僵了,但每个音节都很清晰。它说雪是冷的,冻也是冷的——那个女孩手里的冻牌和外面的雪是同一类东西,它们本来就是一边的。不需要用风牌去推,不需要用火牌去烤,只需要让冷的认识冷的,让雪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片在飘的雪花。这张牌不是在攻击任何人,它只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落,应该落在谁的手心里。
“你用冻牌试一试。”镜在走廊上坐下来,把背包放在旁边。“不要用攻击牌。雪是冷的,冻也是冷的——同调的话不需要对抗。外面被你冻坏的树精刚才告诉我的。它说雪是冷的,你手里的冻牌也是冷的,它们其实是一边的人。这张牌没有攻击性,它只是太冷了,飞了很久找不到一个能信任的落脚点。你的冻牌是它唯一能认出来的同类,不需要硬碰硬——推一推就好。”
小樱眨掉睫毛上的水珠,弯腰试着从牌盒里拔出冻牌。那根鸟头杖在她手里抖了几下,总算捏稳,冻牌从牌面浮起来,发出极为微弱的光泽——那光芒不是攻击型的,不是封印型的,是冷的、安静的、和她呼出的白雾一样缓慢飘浮的淡蓝光晕。她把冻牌抵在掌心,小心地从走廊门口扬起杖尖,冻牌沿着走廊往操场方向漫去,不是攻击,不是封印,只是持续送出一层薄薄的冷气,把自己这片冷轻轻铺在走廊外侧的雪幕上。
雪幕没有抗拒。那张牌没有躲开。镜能感觉到云层上空的雪牌魔力本体在冻牌接触到雪幕边缘的瞬间停了一下——不是被攻击后的停顿,是一个终于等到同类触碰的精灵停下脚步。然后它开始缓缓下降,没有暴风圈,没有剧烈的魔力反噬,只是慢慢从云层里沉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下去的位置。
雪幕没有消散,但不再升级。大朵大朵的雪花慢下来,从狂乱的飞旋变成迟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