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换衣服。”镜关上窗户,从衣柜里拿出校服。胧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她脚边,尾巴扫过她的脚踝。“镜牌。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跟你脖子上挂的那面镜子有没有关系。”
“不知道。但它在叫镜子。去了再看。”
镜牌藏在友枝町西边一家旧杂货店的试衣镜里。
那家杂货店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巷口堆着几盆无人修剪的万年青,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满了矮小的车前草。门口的蓝色暖帘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来的花纹,边角有几处被虫蛀过又缝回去的痕迹。货架上摆着蒙了灰的糖果罐、几摞泛黄的旧漫画杂志、一排落了漆的铁皮玩具,角落里还有一台早就停产的显像管收音机,正被店主老太太拧开听落语节目。老太太坐在收银台后面一张藤编摇椅上,头发梳成整齐的髻,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罩衫,正被收音机里捧哏的包袱逗得咯咯笑。听说三个小姑娘想看看店里的试衣镜,她挥挥手让她们自己进去——“那面镜子好些年没人照了,你们要是能把它擦干净,我送你们一人一颗糖。”
试衣镜在杂货店最里面,被几匹叠得高高的旧布料挡着,只露出上半截镜框。镜框是深褐色的木头,雕着已经模糊不清的藤蔓纹,边缘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从镜框顶部一直延伸到右下角。镜面微微发黄,表面蒙着一层极薄的灰,映出来的人影比正常的镜子暗几个色调,像是隔着一层洗过太多遍的旧纱布在看人。
据店主说这面镜子是从祖父那一代传下来的,当年祖父开的是洋货店,这面试衣镜是从横滨港运过来的英国货。几十年下来店里卖的东西换了又换,只有这面镜子一直留在最里面。平时没什么人用它试衣服,最近几天却偶尔有顾客说在镜子里看到了奇怪的东西——一个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但表情完全不对的人影。不是倒影,不是错觉,是另一个人。
小樱站在镜子前,手里握着封印之杖。那根鸟头杖的红色鸟喙在昏暗中微微发光,杖身被她攥得指节发白。她盯着镜面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穿一样的粉色雏菊连衣裙,扎一样的双马尾,绑一样的淡紫色蝴蝶结。但表情不一样。小樱在镜子外面皱着眉,嘴唇紧抿,额角渗出极细的汗珠。镜子里的小樱却在笑——不是那种阳光充满电的笑容,是冷的,嘴角的弧度精确到像是用尺子量过,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那种弧度属于这面发黄的试衣镜已经看了近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