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进教室开始,她就像一只被按下快进键的仓鼠。镜在座位上坐下,她把椅子搬过来;镜去交作业,她跟在后面;镜去洗手间,她在门口等。她的嘴从早自习到第一节课没停过,问题清单在脑子里排了好几页,每问完一个就自动翻到下一页。
“镜你能看见什么——能看见幽灵吗——能看见妖怪吗——能看见库洛牌吗——你昨天说四年级春天就发现了那是不是我第一次收牌你就知道了——你那时候怎么不叫我——啊不对那天晚上风牌是不是把树精吓到了——树精长什么样子——它会不会说话——”
“停。”镜举起一根手指。
小樱的嘴还张着,但声音暂时刹车了。她两只手撑在镜的课桌边缘,身体还微微往前倾着,像一只被按了暂停键但还在原地晃动的弹簧玩具。
“一个一个问。”
“那——树精长什么样子?”
镜想了想。“像一棵老树。有皱纹。会抖。被风牌吓到的时候叶子掉了一半,后来我帮它把剩下的叶子护住了,它用须根在我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那是它说谢谢的方式。”
小樱的眼睛立刻蓄满了担忧。“好可怜!它现在好了吗?”
“好了。你收完风牌那周我帮它养护了四天。现在叶子全长回来了,比之前还多几片。”
小樱松了一口气,然后无缝切换到下一个问题:“那它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会不会喜欢晒太阳?它跟银杏树下的老奶奶是不是邻居?它们会聊天吗?”
“会。树精在墙根底下,老奶奶在树干里,中间只隔了一道围墙。有时候风大的夜晚它们会互相敲树皮——树精用须根敲围墙,老奶奶用叶脉敲树干。”
“它们会聊什么?”
“天气。地脉。最近又有几张库洛牌飞过去了。”
小樱听完,脸上的好奇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替代了。不是难过,不是愧疚,是那种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被默默照顾的人才会有的表情。她把椅子往镜的方向又挪近了一点,声音比刚才轻了半拍:“那它们是不是也知道我——”
“知道。老奶奶说你收牌的时候跑得很快,有一次差点撞到她的树干。树精说你每次收完牌都会在操场上喘很久,它觉得你该多喝点水。”
小樱的耳朵尖红了。她低下头,用手指在镜的课桌边缘来回划了几下,然后抬起头:“那音乐教室那个弹钢琴的幽灵呢?她是不是每天都在?她长什么样子?她为什么留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