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一手按着呼吸机管路,一手指着地上的铅盒,嗓子已经喊哑。
“把这东西拿出去!这里是抢救室,不是法场!病人心率乱了,快!”
赵哥挡在铅盒前,没让护士靠近。
“人归你们救,案子归我们查。谁现在碰这个盒子,出事没人兜得住。”
护士急得眼圈发红,“可顾先生血压掉到三十了!”
病床上,顾沉渊胸口的黑线彻底活了。
那东西贴着皮肤乱窜,从心口绕过锁骨,勒上喉咙。
插管刚推进去半寸,顾沉渊身体猛地一挺,束缚带被拽得绷直,监护仪上的曲线乱成一片。
苏亦青跨到床头,按住他的下颌。
她掌心的伤还没愈合,血顺着顾沉渊脖颈往下滑,碰到那条黑线的瞬间,就冒出了腥臭的白烟。
顾回的笑声从顾沉渊喉咙里传出来。
“师妹,子时前还有几个时辰。你可以慢慢救。他每多喘一口气,这笔债就多讨一分。”
苏亦青低头看着顾沉渊。
他还醒着。
手腕被束缚带勒出血痕,手指在床单上乱抓,指甲缝里全是血。
他想写字。
可手指刚动,就被体内那股邪力扭了回去。
烟灰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只想让她走。
苏亦青压住他的手。
“顾沉渊,你要做烈士,也得先问问我。在你跟我定下合作的那一刻,你这条命就已经归我了。我没点头,你连死都不够格!”
顾回冷哼。
“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顾家祖坟里的东西一开,他这具身体就得替我认祖归宗。”
程特助站在旁边,脸色发青,平板差点掉地上。
“认什么祖,归什么宗?老板这辈子最烦那群老东西,年会都懒得搭理他们,他认个屁!”
赵哥回头瞪他。
“闭嘴,别刺激病人。”
程特助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队,我说的是实话!老板连顾闻山的电话都拉黑三年了,他凭什么认那帮畜生!”
苏亦青手上动作停住。
“几年?”
程特助愣住。
“三年啊。老板三年前查隐宗账目,跟那帮老东西闹翻了。也是从那年开始,他每次去完老宅,手语都会出错,写字也会写反。医生说是梦魇后遗症,我还以为他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