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十指大张,直接抠进玻璃裂缝里,用蛮力向两侧扯开一道骇人的豁口,接着探手去拽那条红绳。
谁知道那道豁口里,毫无征兆地又探出一只没有皮肉的血手。
血手顶端带着尖锐的骨刺,对着青玄的肚子直插而入!
腹部的衣衫布料和青蛇的硬鳞皮肉混成一团,青玄闷哼一声,魂魄上竟然出现了一个豁口,四周泛着黑气。
“……滚!”
青玄咬碎了后槽牙,反手成掌横刀劈下。
血手齐腕断裂,泼下满头满脸的腥臭血水,浇透了他一头银发。
可也就是耽搁了这么一小会儿时间,小念的身子被红绳勒倒,往裂缝外拽去。
布偶娃娃歪在脚边,她的两只手死抠住铅舱底下的那条铸铁底槽。
短小的指甲一片接一片从边沿翻卷开裂,在铁皮上留下一片血抹。
“姐……姐……”
苏亦青侧过半个身子,硬生生顶在玻璃豁口前。
她新生的右手越过裂缝,牢牢抓住半空中那截在绞紧的红绳。
因果金丝接连大亮,红绳马上冒起股焦臭的黑烟。
顾回的笑声飘忽不停,全然和空中的血雾混杂在一起。
“省省吧,师妹。这是这百年陈家一代代往下传的血蛊。她今天就算把嗓子喊破,也不可能摆脱身体里的血脉。”
“她身体里那点骨血,终究是要给这道门当钥匙的东西。”
顾回话音落下,地漏底盘突然掀起一股往下扯的凶狠吸力。
掺杂着长头发的污泥黑水倒喷而出,在地表面交织成两极的旋涡,牢牢裹住了小念乱蹬的足踝。
青玄死死按着腹部的窟窿,扑过来将全身重量压在小念身上。
“拉住她!”
地漏里面又挤压出两下,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地漏在拉扯中被硬生生拔出,碎石屑四处飞溅。
苏亦青抿唇,数条金丝贴着小念的手腕层层收紧。
但在底下那摊黑水涡流的最中央,冷不防掀上来了半张烂黄纸。
带泥的旧纸飘飘忽忽翻起一角,刚好贴在苏亦青的腕骨边缘。
滋拉一声,因果金丝当场腐蚀废毁,烂作一堆散发恶臭的废线。
小念失去牵引,娇小的身体直接被拖进了狭窄的地下水路。
地漏口闷叫了两声,发黑的泥水彻底干了下去。
整个区域内,只剩下一滩发黑带残迹的腥泥。
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