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礼浑身一抖,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他看向顾沉渊,嘴唇微微张合。
程特助离得近,勉强听清。
“祠……牌……不能……”
后面的话断在血里。
红线割开他的喉咙,血喷在祠堂门槛上,又顺着砖缝流向老井。
赵哥脸色铁青,怒吼:“医务!担架!”
可顾承礼已经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族谱泡进水里,那枚刻着“怀瑾”的印章滚了两圈,停在顾沉渊脚边。
顾沉渊弯腰捡起来。
他擦掉印章边缘的泥,看到底部还有一道很新的刻痕。
蓝灰色的眸子暗了一下。
这不是顾怀瑾的私章。
是顾承礼仿刻的。
顾沉渊把印章放进证物袋,递给赵哥。
“封存。”
赵哥接过,眼里全是血丝。
“顾回……竟敢当着执法人员的面杀人!欺人太甚!!”
顾闻山跌坐在雨水里,浑身发抖。
刚才他还喊祖宗讨债。
现在顾承礼的血流到他脚边,他却脸色煞白,连碰都不敢碰。
因果铺门口,苏亦青看向巷口。
顾承礼的血一落进井里,那些寿衣影子胸口的黄纸全亮了。
纸上的顾字像活了一样,扭成一条条细红线。
巷口所有影子同时抬头。
纸铃声从下水道、墙缝、屋檐水槽里一起响了起来。
警戒线外,隔离板被黑水顶得咚咚作响,边缘开始冒白烟。
民警们举盾后撤。
“苏掌柜,巷口快守不住了!”
青玄横着桃木尺站在前面,银发被雨水打湿,眼里全是火气。
“来啊。正好我也很久没打这么痛快了。”
苏亦青把黑铜镜放回桌上。
“小念,别看门外。”
小念立刻转过头,看向玻璃上贴着的姓名变更复印件,小声念:
“沈念,沈念,我叫沈念。”
念到第三遍,她掌心那点热意慢慢退了。
苏亦青听见了,眼神柔了一下。
“乖。”
门外第一排寿衣影子已经扑上台阶。
青玄一脚踹出桃木尺,打碎最前面的纸脸。纸脸凹下去,里面掉出一枚生锈的顾家祠牌钉。
苏亦青抬手,金线缠住钉子,把它拖进证物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