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青睁开眼,左手伸向柜台最深处,将那几本用牛皮纸包着的账册全部抽了出来。
账册的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泛着旧书特有的霉味。
她用左手将账册一页页翻开。
里面夹着申芳芳的欠条、林婉音的车票、关春山的老照片、周晚晚那半截写满了日期的铅笔,还有沈知瑜送来的第一份香火收据。
这些东西在黑暗里,散发出微弱的、肉眼几乎瞧不见的白光。
当它们被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时,四周漫上来的黑水,硬生生被逼退了半寸。
青玄看着那些旧物,脸色变了。
“你疯了?这些因果金丝是你续命的底子!全用了,你拿什么活过明天?”
“命留着,就是为了用在刀刃上。”
苏亦青的声音很轻。
“可是你的右臂已经废了!”
青玄指着她那条泛青的胳膊。
从小臂往下,血管发黑,皮肉更是已经失去了温度。
刚才给陈启判罪,天道的第一道反噬,先从她这个执律者身上剜去了一块肉。
能撑到现在,全靠这间铺子积攒的阴气,和顾沉渊前些日子渡给她的纯阳之气。
想到顾沉渊,苏亦青勉强牵了牵嘴角。
连个正式的名分都还没定下,自己倒要先散架了。
青玄还想再拦。
苏亦青抬起左手,按在账册上,眼神平静。
“青玄,守好门。”
青玄死死咬着牙,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转身抄起柜台上的桃木尺,一把撕开自己的袖口,露出手腕上浅青色的蛇鳞纹路。
“行!你清你的账!”
“门外那些纸人,今天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活!”
铅舱里,小念的小脸被疼得满是汗珠,她抱着铁镇纸,小声问:
“姐姐,你会疼吗?”
苏亦青将周晚晚那半截铅笔推到黑铜镜前,轻声回答:
“会。”
小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砸在裙摆上。
苏亦青看着她。
“但疼,不代表会输。”
小念用力抽了抽鼻子,用那只没被烫到的左手,紧紧按住怀里布偶的脑袋。
“那我……也不哭太大声。”
守在门边的青玄听得眼眶发热,嘴上却依旧硬气:
“随便哭,这铺子隔音好。顾回那孙子听不